木匠收下银子，转头瞥见旁边那头才两岁的小牛，嘴张了张，欲言又止。

他心里清楚，这牛年纪太小，骨头还没长硬，往后拉满货很容易压坏身子。

可他瞧着两人看着挺开心，琢磨着多说一句反倒招人嫌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

最后闭紧嘴巴，安安静静帮他们把板车收拾妥当，拴在小牛侧边。

弄好板车，许子洲拉了拉姜安的袖子：“安哥儿，咱们去文宝铺，我纸快用完了。”

文宝铺子在县城主街中段，卖笔墨纸砚的，门面不大，但东西齐全。

进了文宝铺，掌柜笑着迎上来：“二位要买笔墨？”

许子洲直接开口：“给我拿一刀竹纸。”

掌柜取来一捆纸递过去：“一刀一百张，正好一百二十文，书院里的书生都买这种。”

许子洲数出铜钱递过去，把纸抱在怀里。

接着挑墨条，柜台分了三样，摆得清清楚楚。

许子洲伸手就去拿最底下便宜的那一盒：“这个三十五文的，够用了。”

姜安伸手一把按住他的手腕，低声劝他：“别买最差的，你天天写字，差墨伤笔，写出来的字也不好看，买顶上最好那个一百五十文的好墨。”

许子洲小声跟他掰扯：“日常写课业而已，能写字就行，没必要多花大半钱。”

“写得多，用好墨省心。”姜安半点不让。

“能省一点是一点，家里还要攒钱在县城租院子。”许子洲不肯松口。

两人在柜台边小声争执半天，谁也劝不动谁。

最后许子洲叹了口气：“这样，我们折中，中间这款八十文的，安哥儿好不好？不算差，也不至于太贵。”

姜安勉强点头：“行，听你的。”

付了钱，两人抱着笔墨走出铺子。

刚上街，许子洲忽然想起到：“差点忘了，早上娘特意交代，家里盐吃完了，猪油也一点不剩，咱们去集市买点。”

两人牵着牛来到杂货摊。

摆摊老汉开口：“细盐四十文一斤，都是官盐，干净入味。”

姜安说：“称两斤。”

老汉舀了两斤盐装进布袋，递过来：“一共八十文。”

紧跟着走到肉摊子，案板上肥瘦猪肉分开放着。

许子洲口味挑，就爱清爽不腻的瘦肉。

可姜安爹娘平日里炖菜、炒菜都靠肥肉出油，猪油熬出来做菜才香。

摊主也说了，这年头肥肉金贵，一斤二十八文，瘦肉反倒便宜，一斤二十二文。

两人商量一番，各割一斤，肥瘦分开装。

一斤肥肉二十八文，一斤瘦肉二十二文，两块肉合起来五十文。

光有鲜肉还不够，姜安又指着案板上一大块雪白的猪板油。

跟摊主称了一斤，一斤二十五文，专门拿回家慢慢熬猪油，存起来能吃许久。

零零碎碎的物件全都置办齐全，杂七杂八的东西堆了满满一整车。

姜安小心牵着小牛，许子洲走在侧边扶着车上的东西。

小牛步子慢悠悠的，拉着一车东西不算费劲，两人边走边聊，一路往村口走去。

两人牵着小牛刚进村口。

路上闲坐唠嗑的村民一下子全都围了上来，乌泱泱一圈人堵在道中间，伸着脑袋看热闹。

有个大婶上下打量那头牛，又瞅了瞅崭新的板车。

啧啧出声：“还是姜安有本事，出手真大方！前阵子才大办酒席招赘了许小哥，这转头又直接买牛置办板车，家底厚实得很，咱们村里人哪个能比？”

这话刚落，边上一个老汉扯着嗓子笑开了。

语气里满是嘲讽：“要说大手笔是真大手笔，就是脑子不太灵光，笑死人咯！谁家正经买耕牛会挑这种没长开的小牛犊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