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光未亮，西门庆便已起身。

站在院中空地上吐出一口浊气，沉肩坠肘，开始练功。

焦大教的都是战场上拼杀的真功夫，不讲花哨，全是实打实磨筋骨的路子。

扎马步要沉到腿骨发酸发颤，出拳要打到双臂灌铅般沉重，踢腿要踢到胯骨咯吱作响。

西门庆咬着后槽牙一下一下地练，汗水顺着额角淌下来，滚进领口，沿着锁骨蜿蜒往下爬。

身上的素白短打早已被汗水浸透，薄薄的布料紧紧贴在皮肤上，勾勒出日渐紧实的身形。

在他这些天的狠练下，身子已经开始显出结实的轮廓。

腰身收得窄而有力，胸腔随着喘息剧烈起伏，汗珠沿着胸口的肌肉纹理往下滚，没入腰腹深处。

最后一脚全力踢出，他收势时身形微微一晃，险些栽倒，连忙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喘气。

晨风一吹，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，一股清明却从头顶直灌下来。

他直起身子，抹了把脸上的汗。

“爷……”

一个怯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宝珠端着铜盆和帕子站在廊下，低眉顺眼地不敢看他。

西门庆接过帕子，胡乱擦了一把脸上的汗。

宝珠又递上温茶，手都在微微发抖，眼睛只敢盯着自己的鞋尖。

可她越是怕，越是忍不住偷偷瞟了一眼，就一眼，脸腾地红了。

西门庆方才练功出了透汗，

湿透的短打几乎成了半透明，紧紧黏在皮肤上。

将肩背的线条勾勒得一清二楚。

紧实的纹理在湿衣下若隐若现，汗水还在往下淌，沿着锁骨滑进领口。

宝珠慌忙低下头，耳根都烧红了。

西门庆瞥了她一眼：“备水，爷要洗澡。”西门庆接过温茶一饮而尽。

西门庆站在廊下，把帕子搭在栏杆上，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。

掌心的茧子在慢慢变厚，指节愈发坚硬，握拳时，力量感顺着手臂往上涌。

笨功打底，出一分力长一分本事，他要把这副身子骨彻彻底底打熬成铁。

这时，旺儿跑过来回话，说已经把京城里几家常走动的牙行摸了个底儿掉

哪家手底下人多，哪家规矩严，哪家牙婆嘴碎爱嚼舌根，哪家曾经往府里送过不干不净的人，都打听得一清二楚。

“小的还特意冷眼相看了几个备选的，倒有几个本份老实、手脚麻利的，只是不知道内宅要什么样的人，还得爷和太太拿主意。”

旺儿办事素来妥帖，又补充道，

“京郊一带田庄的行情也摸透了，代管田庄的经纪里，手脚不干净的不少，与庄头串通舞弊的更是常见，只能勤着些轮换。”

西门庆听了点点头，让他去账房领赏银歇着。

他抬脚进了净房，洗完换了一件素色直裰，外头罩了件青灰色的鹤氅，松松垮垮的，未系腰带。

唤醒秦可卿，两人一同用了早餐。

秦可卿要去贾母院里禀明收留英莲的事，顺便给老祖宗请安谢恩；

西门庆则要去尤氏那里，问问买人章程的事。

两人吃完饭，秦可卿替他理了理衣领，便分头行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