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十三岁零七个月,初中二年级。翻越学校后墙逃课,于下午三点四十分,在柳树胡同被一条名为‘旺财’的中华田园犬追咬。”
顾宴州呼吸一滞,垂在身侧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起来。
沈夜抬起眼皮,看了顾宴州一眼,甚至还好心地补充了一个细节。
“伤口位于左侧臀部,缝了三针。你在医院走廊里哭了整整两个小时。”
顾宴州白皙的脸颊瞬间涨红,随后又迅速铁青。
他胸膛剧烈起伏,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已经从傲慢变成了要杀人灭口的凶狠。
如果说尿床还能说是巧合,那被狗咬屁股这件事,除了当年给他缝针的老军医,这世上绝不可能有第三个活人知道!
“闭嘴。”
顾宴州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,大步跨上前,伸手就要去夺沈夜膝盖上的那本黑皮书。
沈夜动作快得像一道残影。
他单手将书一合,手腕灵巧地翻转,那本黑皮书就如同变魔术一般,重新滑回了那个深不可测的帆布包里。
顾宴州的手抓了个空,指尖只扫到了一阵冰冷的阴风。
“损坏地府公物,在下面是重罪。”
沈夜慢条斯理地拉上帆布包的拉链,抬起头,静静地看着脸色铁青的顾宴州。
“顾总,你的命,你的秘密,你每年打几个喷嚏,甚至你下辈子投胎是做人还是做狗,这本册子上都写得清清楚楚。”
沈夜站起身,比顾宴州矮了半个头的身高,气场却在这一刻形成了绝对的压制。
他伸出一根苍白的手指,点在顾宴州那份厚厚的婚前协议上,轻轻一推。
文件顺着光滑的大理石桌面滑了出去,“吧嗒”一声掉在地毯上。
“原件在阎王爷的保险柜里,我手里的是实时云端同步副本。”
沈夜看着顾宴州,语气中透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荒谬。
“你连灵魂的代码都在我手里攥着。你跟我谈什么财产隔离?谈什么互不干涉?”
顾宴州站在原地,下颌骨的肌肉紧紧绷着。
他引以为傲的法律武器、商业谈判技巧,在面对一个能随时查阅他“人生底代码”的外挂玩家时,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
这已经不是降维打击了。
这是直接把他的三维世界拖进了四维空间里反复摩擦。
顾宴州深吸了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他是一个合格的商人,商人最擅长的就是在绝境中重新评估筹码。
既然法律约束不了玄学,那就只能加入。
“好。”
顾宴州弯下腰,捡起地毯上的婚前协议,动作优雅地将它撕成两半,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。
他重新站直身体,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。镜片反过一道冷光,掩盖住了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憋屈。
“不签协议。但这栋别墅里,我的书房和主卧是禁区。你和你的……”
顾宴州扫了一眼旁边待机的纸人小红,咬了咬牙。
“你和你的纸人,只能在客房和公共区域活动。另外,对外你只能说是我请来的私人顾问,顾太太这个称呼,想都别想。”
沈夜点了点头,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。
“成交。”
他从头到尾要的就不是顾宴州的钱,而是名正言顺地待在这个纯阳命格的大佬身边,蹭点阳气保命。至于叫什么称呼,他根本不在乎。
大厅里剑拔弩张的氛围终于缓和了一点。
顾宴州转身走向酒柜,准备倒杯威士忌压压惊。今天一天经历的魔幻事件,比他过去三十年加起来都多。
他刚拿起水晶酒瓶,还没来得及拔出木塞。
放在大理石茶几上的手机,突然爆发出剧烈的震动声。
嗡嗡的震动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的刺耳。
顾宴州动作一顿,放下酒瓶。他走过去,目光扫过屏幕。
来电显示:林特助。
顾宴州按下接听键,刚把手机放到耳边。
“顾总,出大事了!”
林特助焦急到几乎破音的声音,透过手机听筒,清晰地传荡在宽敞的客厅里。
“王首富的百亿遗产案出了大问题!恶毒继母那边刚才提交了一份新的公证遗嘱,要求法院明天一早提前开庭!”
顾宴州眼神骤然变冷。
“慌什么。”他冷声呵斥,“我们手里的录音证据呢?”
电话那头的林特助声音带上了哭腔。
“找不到了!顾总,我们把首富生前的保险柜翻了个底朝天,根本找不到那支关键的录音笔!没有那个证据,明天开庭我们必输无疑啊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