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丝眼镜碎裂的清脆声响,在空旷的别墅大厅里回荡。
顾宴州低着头,死死盯着那个抱着自己大腿、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胖老头。
冰冷刺骨的寒气顺着西裤面料,一路蔓延上他的脊椎。
属于顶级精英的理智,在顾宴州的大脑里做着最后一次疯狂的挣扎。
“假的。”
顾宴州的声音沙哑得厉害,像是在砂纸上打磨过。
他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,试图将自己的腿从那双冰冷的手里抽出来。
但王首富的力气大得出奇,死死抱着不撒手,甚至半个身子都穿过了顾宴州的膝盖,形成了一种物理学上绝对无法解释的诡异重叠。
“全息投影技术?”
顾宴州大口喘着粗气,眼睛通红地瞪着坐在地毯上的沈夜。
“还是你在那碗酸菜面里下了致幻剂?”
顾宴州指着岛台的方向,胸膛剧烈起伏。
“顾氏集团刚收购了一家顶级特效公司。这种裸眼3D的光影重叠技术,只要有足够的算力支撑,在特定环境下是可以实现的。”
顾宴州像是在说服沈夜,更像是在拼命说服自己。
沈夜盘腿坐在波斯地毯上,手里把玩着那个生锈的破铜铃。
他静静地听完顾宴州这番毫无底气的科学辩证,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个垂死挣扎的学渣。
“顾总。”
沈夜打断了顾宴州的自我催眠。
“我那碗酸菜面一共才五块钱,你觉得我买得起致幻剂吗?”
沈夜把铜铃随手放在身旁,转头看向抱着顾宴州大腿的王首富。
“王老板,顾律师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,他不相信你是真的。”
沈夜语气平淡,像是在给下属布置一项日常工作。
“给他证明一下。来个你们那个圈子里的常规保留节目。”
王首富愣了一下,停下哭嚎,用涂着厚厚粉底的胖手背抹了一把眼泪。
“保留节目?啥节目?”
“脑袋摘下来当球踢。”沈夜指了指客厅中央那块空地,“踢两个回合就行,别把地板弄脏了。”
顾宴州呼吸一滞,瞳孔再次骤缩。
王首富哦了一声,动作出奇地熟练。
他松开顾宴州的大腿,慢吞吞地从地上爬起来,站直身子。
接着,在顾宴州那几乎要瞪出眼眶的注视下。
王首富伸出两只胖乎乎的手,按在自己的太阳穴两侧,用力往上一拔。
“啵。”
一声类似拔红酒塞的闷响。
王富贵那颗涂着腮红、贴着金箔纸的胖脑袋,就这么硬生生地脱离了脖颈。
没有血花四溅,也没有筋骨相连的画面。
只有一团黑色的雾气在断颈处翻滚。
王首富把自己的脑袋抱在怀里,那张涂着口红的嘴还在一张一合。
“顾律师,你看,我是真的死了啊。”
随后,他像丢铅球一样,把手里的脑袋往半空中一抛。
脑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稳稳地落在他的脚背上。
王首富熟练地颠了两下球,甚至还用膝盖顶了一下。
那颗脑袋在半空中发出“咯咯”的笑声,金箔纸随着动作在空气中飘荡。
“顾总,相信了吗?”沈夜清冷的声音适时响起,“如果不够,我可以让他把肠子掏出来给你跳个皮筋。”
顾宴州背靠着冰冷的柜门,大口大口地吸气。
他感觉自己的三观,就像刚才掉在地上的金丝眼镜一样,碎成了满地的玻璃渣,拼都拼不起来。
去他妈的唯物主义。
去他妈的全息投影。
顾宴州闭上眼睛,狠狠咬了一下舌尖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