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顾宴州方胜诉!”
法官用手攥着那块实木法槌锤头敲下的闷响,在半小时后,变成了市中级人民法院门外记者们疯狂按动的快门声。
“咔嚓咔嚓!”
闪光灯在正午的阳光下依然刺眼。
顾宴州迈着长腿,从法院高高的汉白玉台阶上走下来。
他单手扣着西装外套的纽扣。那张冷峻禁欲的脸上,没有流露出半点打赢了百亿级遗产官司的狂喜。只有属于顶级讼棍的从容不迫,以及将对手赶尽杀绝后的冷漠。
而在他的身后半步,沈夜戴着连帽衫的帽子,双手插在兜里。
他低着头,清冷的眉眼藏在帽檐的阴影下,避开了所有的镜头。那只装着几只鬼的农夫山泉矿泉水瓶,被他严严实实地揣在连帽衫前襟的大口袋里。
一辆纯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,早就等候在台阶下。
保镖拉开车门。顾宴州弯腰上车,沈夜紧随其后。
车门关上的瞬间,将外面嘈杂的提问声和闪光灯彻底隔绝。
车厢内,冷气开得很足。
顾宴州靠在真皮座椅上,修长的手指扯松了脖子上的温莎结。
“林风刚才发了信息。”
顾宴州转过头,看着身旁正在剥薄荷糖糖纸的沈夜。
“王富贵的大女儿已经把一个亿的律师费,加急打到了顾氏律所的公对公账户上。另外……”
顾宴州顿了一下,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。
“她为了感谢我们保住了宏远集团的控制权,额外赠送了百分之五的干股。这部分股权,我让法务直接落到了你的名下。”
沈夜将薄荷糖丢进嘴里,“咔哒”一声咬碎。
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因为一夜暴富而该有的激动,只是用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平静地看着顾宴州。
“顾总,你是个抠门的资本家。百分之五的宏远集团干股,市值至少十个亿。这不在我们昨晚谈好的‘一亿打包价’范围内。”
沈夜的声音清冷,一针见血。
“你给我这么多钱,是想买断什么?”
顾宴州低低地笑了一声。笑声在宽敞的车厢里震荡,带着几分被看穿后的坦然。
“沈夜,你是个聪明人。”
顾宴州交叠起双腿,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。他的眼神从商人那层高冷外衣下透出来,闪烁着一种更为深沉的算计。
“一个亿,是买你帮我找到遗嘱密码的劳务费。但这百分之五的股份,是我对你整个‘阴间技术团队’的风险投资。”
顾宴州看着沈夜帆布包的方向。
“那个能破解军用级防火墙的纸人黑客,还有……”顾宴州停顿了一秒,目光扫过沈夜的口袋,“你那几下连南洋小鬼都能扇飞的……大耳刮子。”
顾宴州微微前倾身体。
“这个世界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得多。既然我已经踏入了这个维度,我需要最顶级的安保和法务支持。这十个亿,买你和你的纸人们,在顾氏律所遇到非自然阻力时,无条件出手。”
沈夜嚼着薄荷糖,没说话。
他看着顾宴州。这个男人在经历了三观崩塌、甚至差点被厉鬼咬断脖子之后。只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,就迅速完成了心理重建。
不仅接受了鬼神的存在,甚至开始盘算着怎么利用阴间的生产力,来扩张他阳间的商业帝国。
这强大的心理素质和死要钱的执念,确实配得上那纯阳的八字命格。
“成交。”
沈夜答应得很干脆。有人愿意给他的纸人们交社保,他求之不得。
劳斯莱斯一路疾驰,平稳地驶入半山公馆。
下午三点,阳光正好。
但顾宴州的这栋法式别墅,因为沈夜的存在,里面常年恒温二十二度,空气中总是飘着若有若无的线香气味。
顾宴州刚走进客厅,就停下了脚步。
他看到客厅中央那块价值百万的伊朗手工波斯地毯上,堆起了一座小山。
不是文件,也不是什么古董摆件。
而是一堆做工精细的……纸扎品。
沈夜走上前,看着地毯上的东西。
全套纸扎的阿玛尼高定西装,纸扎的劳力士绿水鬼手表,甚至还有几台用硬纸板糊出来的、屏幕上画着苹果Logo的最新款MacBook Pro。
做工惟妙惟肖,连西装上的暗纹和手表表盘上的日历窗都画得清清楚楚。
“这是什么?”沈夜转头看向顾宴州。
顾宴州脱下外套,随手递给旁边的保镖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