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。”
又是一声沉闷的撞击。
黄铜大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抗议,门框四周隐约结起了一层细密的白霜。
顾宴州站在楼梯的阴影里,修长的手指猛地扣紧了实木扶手。
他那双刚适应了王首富鬼魂的眼睛,死死盯着正在玄关蔓延的黑色阴气。法庭上那只南洋小鬼带来的心理阴影,在此刻如同潮水般反扑。
厉鬼寻仇?还是赵丽在被抓前,还雇了其他什么脏东西?
“站住。”
顾宴州压低声音,冲着沈夜的背影喝了一声。
“你没带法器。林风给安保系统升过级,强行破门会触发高压电网。”
顾宴州的语气里透着常年发号施令的威压。虽然心跳有些加速,但他并没有失去理智。
沈夜的脚步连停都没停一下。
“那是针对活人的。”
沈夜踩着那双九块九包邮的塑料拖鞋,“啪嗒啪嗒”地走到大门前。
“外头那两位,可是有合法执法证的。高压电网对他们没用。”
说完,沈夜没有丝毫犹豫,也没有通过猫眼去确认门外的情况。他直接伸出手,大拇指按在智能门锁的识别区。
“滴,欢迎回家。”
伴随着门锁轻快的女声提示,纯铜雕花大门发出“咔”的一声轻响,缓缓向内敞开。
一股夹杂着冰渣子的阴风,如同决堤的洪水,瞬间冲散了别墅里原本恒温的暖气。
门外,站着两个“人”。
或者说,是两个完全违背现代人类审美的存在。
左边那个,穿着一身惨白的丧服,头上戴着一顶高高的白色尖帽,帽子上写着“一见生财”四个黑色大字。他脸色惨白如纸,舌头甚至夸张地拖到了胸口,手里拿着一把破旧的哭丧棒。
右边那个则截然相反。一身玄黑色的古代差服,脸色黑得像刚从煤窑里爬出来。头上的黑帽写着“天下太平”。他身材魁梧,眼神凶恶,手里拖着一条泛着幽绿光芒的粗大铁链。
传说中的,黑白无常。
顾宴州站在楼梯上,瞳孔地震。
如果说见到王富贵,是在挑战他的唯物主义底线。那眼前这两位,简直就是在直接撕毁他关于中国神话传说的童年记忆。
顾宴州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,背脊紧紧贴在冰冷的墙壁上。
“哟,沈老板,还没睡呢?”
白无常谢必安率先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又尖又细,带着一种戏曲里太监的腔调。那条长长的舌头随着他说话的动作,在胸口一晃一晃的。
他一边打着招呼,一边毫不见外地迈过门槛,走进了顾宴州的千万豪宅。
“谢必安,范无救。”
沈夜站在门口,连招呼都懒得打,语气冷淡得像是在跟快递员核对包裹。
“大半夜的,拘魂拘到我这儿来了?”
黑无常范无救冷哼了一声,手里的勾魂索在地上拖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他黑着一张脸,一言不发地跟在白无常身后,像一尊煞神一样堵住了大门。
“沈老板说笑了。”
白无常笑眯眯地收起哭丧棒。
紧接着,在顾宴州难以置信的目光中,这位地府的高级公务员,竟然伸手从那身惨白的丧服里,掏出了一个极具现代气息的物品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