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总盯着地毯上碎裂的咖啡瓷片,眼中凶光毕露。
他将那部没有实名注册的备用老年机贴在耳边。电话那头,伴随着滋啦作响的电流音,传来几声沙哑难辨的怪笑。
“我要顾宴州的命。”张总咬着后槽牙,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。
“南洋最毒的飞头降,两千万买他活不过今晚。钱我现在就转入暗网的虚拟币资金池。”
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很满意这个价格,用生硬的中文回了一个“好”字。
张总挂断电话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将老年机随手扔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。胸腔里那股憋闷的邪火,终于得到了一丝纾解。
他顾宴州在法庭上再能打,也不过是个肉体凡胎的活人。
中了南洋邪修的飞头降,就算是神仙下凡也留不住。
“砰——轰!”
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,毫无预兆地在恒泰律所顶层炸开。
整栋大厦的玻璃幕墙似乎都跟着颤抖了一下。
张总总裁办公室那两扇厚重的实木双开门,就像是两片薄薄的苏打饼干,被人从外面用一种粗暴到违背物理常识的力量,一脚踹飞了进来。
实木门板在半空中打着旋儿。
“咔嚓”一声,重重地砸在张总面前的办公桌上。
名贵的实木桌面被硬生生砸塌了半边,摆件、文件和那部备用老年机稀里哗啦地掉了一地。
张总吓得双腿一软,一屁股跌坐在老板椅上。
漫天的木屑和灰尘散去。
一个身高近两米的壮汉,缓缓收回了右腿。
他穿着一件与那身爆炸肌肉毫不相符的粉色碎花围裙,双手还戴着洗碗用的明黄色橡胶手套。那张画着劣质水墨五官的脸上,死气沉沉,没有一丝活人的波动。
正是顾氏律所的金牌保洁兼夜间安保——纸人阿大。
阿大侧过身,让开一条通道。
沈夜单手插在洗得发白的连帽衫口袋里,踩着九块九包邮的塑料拖鞋,慢吞吞地走进了这间满地狼藉的总裁办公室。
他甚至还戴着一副白色的有线耳机,耳机线顺着领口垂进衣服里。
“降头就算了。”
沈夜摘下一边耳机,清冷的嗓音在宽敞的办公室里回荡。
“我这个人嫌麻烦。既然你打算玩阴的,我比较喜欢顺着网线直接过来。”
张总看着眼前这个突然闯入的年轻人。
他认出了这是那个整天跟在顾宴州身边的私人顾问,但他怎么也想不通,对方是怎么绕过楼下那几十个安保人员,直接把他的门给炸了的。
“你……你敢擅闯民宅!这是寻衅滋事!”
张总强撑着站起来,手忙脚乱地按下了办公桌底下的紧急安保按钮。
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楼层。
不到十秒钟,走廊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。八个身材魁梧、手里拿着电击棍的内保,气势汹汹地冲到了门口。
“老板!”保安队长大喊一声。
张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指着沈夜的鼻子咆哮起来。
“把这个小兔崽子给我按住!打断他的腿!出了事我负责!”
八个保安举起滋啦作响的电击棍,如狼似虎地扑向沈夜。
沈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他只是轻轻打了个响指。
站在一旁的阿大动了。
没有花哨的招式,只有百年阴沉木骨架带来的绝对力量碾压。
阿大迎着冲在最前面的保安队长,戴着橡胶手套的大手一把掐住了对方的脖子,像拎小鸡一样将他整个人提到了半空中。
“呃——”保安队长翻着白眼,手里的电击棍掉在地上。
阿大手臂猛地一抡。
一百八十多斤的壮汉,直接被当成的人形兵器,狠狠地砸向了后面冲上来的几个保安。
“砰砰砰!”
伴随着一连串骨骼断裂的脆响,几个保安像保龄球一样被砸飞了出去,撞碎了走廊两侧的玻璃隔断,倒在地上哀嚎不止,再也爬不起来。
前后不到十秒钟。
恒泰律所花重金聘请的内保团队,全军覆没。
阿大拍了拍橡胶手套上沾染的灰尘,退回沈夜身后,重新站成一尊没有生气的雕像。
张总脸上的横肉剧烈地抽搐着。
他引以为傲的底气,在这个穿粉色围裙的壮汉面前,碎得连渣都不剩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张总跌退两步,后背死死贴着落地窗的玻璃。
沈夜踩着地上的木屑,走到那张塌了半边的办公桌前。
他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A4纸文件。
“啪。”
文件被沈夜毫无感情地甩在张总的脸上。
纸张锋利的边缘在张总胖乎乎的脸上划出一道血痕,散落一地。
“这是你过去五年里,所有的财务造假记录、行贿名单,以及三年前为了抢标底,雇人在竞争对手车上动手脚的录音证据。”
沈夜的声音平淡,像是在念一份普通的购物清单。
“顾总让我转告你。阳间的法律程序太繁琐,他懒得跟你耗。”
张总低下头,看着地上那些触目惊心的底裤级黑料,冷汗瞬间浸透了酒红色的真丝衬衫。
他原本以为那只黑客只是挖出了水军的记录,没想到连他藏在物理隔离硬盘里的杀人证据都被翻了出来!
“这……这些都是伪造的!这上不了法庭!”张总死鸭子嘴硬,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。
“上不上阳间的法庭,不重要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