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阎王爷说了。他老人家非常感谢顾律师。您用阳间的法律,把那些作恶多端的坏人送进了监狱,让他们在阳间就受到惩罚。”
小鬼咽了口唾沫。
“您没有像那些野路子的道士一样,直接把恶人的魂魄打散或者强行送到地府。这大大节省了我们地府审判部的案件积压量,也节约了十八层地狱的牢房资源。”
小鬼抬起头,满脸谄媚地看着顾宴州。
“阎王爷说了。您这种文明、合法、讲规矩的普法行为,是阴阳两界和谐共处的典范!所以特地送这面锦旗,以表彰您为地府财政减负做出的突出贡献!”
听完这番荒谬至极的表彰词。
沈夜端着泡面碗的手顿了顿。
他看着顾宴州。
那张清冷的面瘫脸上,难得地浮现出一丝看好戏的表情。
把死鬼告上法庭,用非法拘禁逼供。把这群渣滓送进监狱,只是为了拿到完美的口供和律师费。
顾宴州这种纯粹的资本家行径,竟然被地府包装成了“杰出普法先锋”。这阎王爷拍马屁的功夫,确实比他的游戏水平要高得多。
顾宴州的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两下。
他看着那面红得刺眼的锦旗。
他那间由法国顶级设计师操刀、全套意大利进口家具、连一个多余摆件都不允许存在的极简冷淡风总裁办公室。如果挂上这么一个东西。
顾宴州闭上眼睛,深吸了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里那股想要把这锦旗撕碎的冲动。
“签收。”
顾宴州吐出两个字。
牛头小鬼如蒙大赦。它赶紧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纸快递单。
沈夜腾出拿叉子的手,在羊皮纸上按了个手印。
小鬼连滚带爬地钻进了大厅角落的阴影里,化作一团黑烟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大厅里只剩下那面靠在前台上的巨大锦旗。
林特助小心翼翼地走上前。
他看着这面散发着阴气的锦旗,用两根手指嫌弃地捏住竹竿的边缘。
“顾总。”林特助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迟疑,“这玩意儿……咱们是收在地下室的杂物间,还是直接扔进碎纸机里?”
顾宴州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转过头,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吃泡面的沈夜。
沈夜接收到了顾宴州的视线。
他咽下嘴里的面条,语气平淡地给出了建议。
“这面锦旗上盖了阎罗殿的官印。上面沾染了一丝地府的本源官威。”
沈夜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。
“这东西在阴曹地府,就相当于一道免死金牌。挂在墙上,方圆十里内的孤魂野鬼、甚至是一些道行不深的邪修,都不敢靠近半步。这能省下很大一笔安保和清洁香火钱。”
听到“省钱”和“免死金牌”这几个字。
顾宴州眼底的那一丝嫌弃瞬间烟消云散。
商人重利。
只要这东西能带来实际的商业价值和安全保障,哪怕它长得像一块抹布,顾宴州都能把它包装成价值连城的当代艺术品。
顾宴州转过头,看向林特助。
他推了推金丝眼镜,目光冷冽,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。
“不。”
顾宴州指着那面红得发贼的锦旗。
“找人把它裱起来。用最好的金丝楠木画框。”
顾宴州的声音在宽敞的大厅里回荡。
“挂在我的总裁办公室。正墙最显眼的位置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