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招!我全招!”
万喜连刑具都没见着,便竹筒倒豆子般,把锦衣卫中依附万太后的党羽尽数供出。
“牟指挥,人都齐了!”
那名校尉捧着黄册,满脸喜色奔来。
牟斌接过名册,闭目片刻,再睁眼时眼神已冷如寒铁。
“一百三十六人……数目不小啊。”
他嗓音低沉,却字字清晰:“全部拿下,就地正法。”
“遵命!”
天子要雷霆肃清,他岂能畏首畏尾?好不容易坐上这个位置,若不敢放手做事,还配当皇帝手中那把最利的刀吗?
……
万喜被捕的消息,迅速传入慈宁宫。
朱佑樘清楚,眼下宫里宫外,到处都是万太后的眼线。他也不遮掩,更不怕她听见。
系统发布的首个主线任务,就是铲除万太后的势力。
就算没有系统提醒,他也绝不会容这些人盘踞要害。
这江山,已是朕的江山;这天下,只能由朕执掌!
内廷不靖,何以治国?
门外脚步声急促响起,片刻后,万太后在梁芳搀扶下快步踏入养心殿。
“皇上!”她语速略快,“听说锦衣卫误抓了万喜,可是真的?”
朱佑樘神色平静:“不是误抓,是朕下的旨。太后有异议?”
万太后本想留三分体面,只用“误抓”二字试探,暗中提醒皇帝:自己耳目遍布,消息灵通。
她缓了口气,道:“不知万喜究竟犯了何事?”
朱佑樘依旧沉默,只抬眼再问一句:“太后有异议?”
这一次,周身气场陡然一沉,帝王威压如山岳压顶,骨子里透出不容置疑的凌厉。
万太后心头一悸——这般气势,连先帝朱见深在世时都未曾见过。
“若万喜确有失职,换牟斌执掌锦衣卫,倒也说得过去。只是直接送进诏狱,未免重了些。”
她硬着头皮又补了一句。
朱佑樘面色愈发冷峻,第三次开口,声音不高,却像刀刃刮过青砖:
“朕问你,有异议吗?”
那眼神太慑人了。短短几句,气势如潮,层层叠叠压来。
最叫人不安的是,万太后竟被看得心头发虚,指尖微麻。
有异议吗?不过四个字,却重重叩在人心上——
他是天子,大明唯一主宰;生杀予夺,权柄在我,何须向谁解释?何须看谁脸色?
万太后久久凝视朱佑樘,忽然觉得眼前这少年陌生得可怕。
她低估他了。起初只当是个可拿捏的新君,如今才知,此人早已藏锋于鞘,一旦出鞘,便是血光四溅。
“是哀家失言了。皇上初登大宝,凡事切莫太过劳神。”
她说完,转身就要走。
“梁芳,这些年侍奉母后辛苦了。往后专心服侍母后便是,司礼监秉笔一职,即日起由张敏接掌。”朱佑樘的声音忽然自背后响起,冷得像井水浸过的刀刃。
万太后与梁芳齐齐一怔,脚步顿住,僵在原地。
“……遵……遵命!”
梁芳喉头滚动,声音发颤,几乎是扑通一声跪倒,额头重重磕在地上。
朱佑樘抬手:“去吧,陪母后回宫,尽心尽力。”
……
北直隶上空乌云低垂,压得人喘不过气,眼看一场雨就要落下来。
梁芳木然仰头望着天,明明是阳春三月,他却浑身发寒,那冷意不是从外头钻进来,而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。
刚踏出养心殿门槛,他身子猛地一抖,脚下一软,险些栽倒在地;嘴唇哆嗦不止,双腿发虚,连小便都快憋不住了。
一句话——就废了他司礼监秉笔的实权,转手交到皇帝最信得过的张敏手里。
这职位专司批红奏章,是内廷太监中权柄最重的一把交椅。
可新君登基才几天?只消轻轻一句,便如摘掉一颗松动的牙,干脆利落。
果然……要变天了!
这少年天子,活脱脱一头撕开铁笼的猛兽。从前藏锋敛芒,装得懦弱畏缩;如今龙袍加身,爪牙尽露,毫不遮掩。
这般手段,万太后还能挡得住吗?
“贱奴!还杵着干什么?走!”
万太后咬紧后槽牙。
她虽耳目遍布六宫,威势煊赫,可在大明天子面前,又算得了什么?
她得拿真金白银、官爵前程去收买太监、拉拢锦衣卫;
而天子呢?
只消开口,几个字,甚至懒得废话,整个皇城的风向就彻底翻转。
这才叫大明皇权啊!
万太后第一次切肤体会到什么叫不寒而栗,什么叫心惊肉跳。
先帝朱见深在世时,对她百般纵容,宠信无度,让她误以为皇权不过如此,权势也不过尔尔。
可今日……
她脸色泛白,强撑着稳住心神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