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老栓躺在田埂上,浑身抽搐,嘴角的白沫越吐越多。
“快叫人!快打120!”有人扯着嗓子喊。
“等救护车从镇上开过来,得小半个钟头吧……”旁边一个后生哆嗦着说,“这模样,怕是等不及了。”
围了一圈人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谁也不敢上前。
有几个胆大的想上去掐人中,手伸到一半,又缩了回来——这老头子脸都紫了,万一死在自己手里,谁担得起?
李飞走过去了。
他刚蹲下,一只手就死死拽住了他的后领。
“傻子!你干啥!”
王桂芬不知啥时候又折回来了,瞪着眼,嗓门比谁都大:“人命关天的大事,你一个傻子瞎掺和!出了人命,你担得起吗?别到时候连累了我们李家!”
李飞没回头,声音慢吞吞的:“再耽搁,人就没气儿了。”
“你懂个屁的看病!”王桂芬拽着他往后拖,“要我说,这老头子就是命不好,跟你们李家沾边的,没一个有好下场——”
“放手。”
就两个字。
平平淡淡,也没什么火气。
可王桂芬手上一僵,那股子力气,莫名其妙就松了。
她愣了愣神,等反应过来,李飞已经蹲到周老栓身边了。
他伸手扒开老人的眼皮看了看,又两指搭上老人的手腕,闭着眼,一息,两息。
“心脉乱了,是心口上出了大毛病。”他自言自语般低声念着,像是在数什么,“血堵在胸口,再晚半刻,神仙难救。”
“……他在嘀咕啥?”
“神神叨叨的,别是要装神弄鬼吧。”
李飞充耳不闻。
他抬手,从自己那件破褂子的下摆,用力一扯。
“刺啦”一声,一根细长的缝衣针,从布边里被他抽了出来。
“他娘的——他要拿针扎人啊!”
“这可咋整,傻子要出人命了!”
人群一片惊呼。
李飞却像没听见。他左手按住老人胸口一处,右手那根缝衣针,闪电般扎了下去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针尖扎得不深,落点却极刁钻。围观的人只觉眼花,根本看不清他究竟扎在了哪儿。只看见那根针在老人身上起落了三回,快得像蜻蜓点水。
说也奇怪。
周老栓那阵抽搐,竟真的一点点缓了下来。
嘴角的白沫,也渐渐止住了。
“咳——”
一口浊气从老人喉咙里冲出来,他猛地睁开了眼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