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110章 老厂长的旧话(1 / 2)娇娇下乡吃瓜,极品全家被戳穿首页

“你别把算盘往老人面前一拍。”沈知禾站在筒子楼门口,看着黄素琴怀里的铁算盘。

黄素琴把算盘抱紧。

“我拍桌,又不拍人。”

“桌也是老人家的。”

“那我轻点。”

黄素琴说完,又把算盘往胳膊里夹了夹。算盘珠子挤在一起,咯啦一声。

筒子楼墙皮掉得厉害。楼道口堆着蜂窝煤,煤灰被人踩成黑印。早饭味从几户门缝里挤出来,有糊粥味,也有咸菜味。沈知禾吸了一口,鼻子里都是煤烟。

她低头看门牌。

二楼,左手第二间。

黄素琴敲门。

咚。咚。

屋里没人应。

她又敲。

“许老厂长!我是服务公司黄素琴!”

里面传来咳声。

过了一会儿,门开了一条缝。

开门的是个老太太,头发梳得整齐,身上穿着洗白的蓝棉袄。她先看黄素琴,再看沈知禾,眼神停在沈知禾布包上。

“又是厂里的?”

黄素琴立刻笑。

“婶子,问点旧事。”

老太太脸一板。

“他脑子糊了,问不出。”

屋里传来一个老头声音。

“谁糊了?你才糊。”

老太太回头骂:“你坐着,别摔。”

黄素琴小声说:“还能顶嘴,状态不错。”

沈知禾看她。

黄素琴闭嘴。

老太太把门开大了点。

“进来吧。鞋底擦擦。刚拖的地。”

沈知禾低头在破麻袋上蹭了蹭鞋底。蹭了两下,麻袋上掉下一根线头。她弯腰把线头捡起来,放到门边。

没用。就顺手。

屋里不大。窗台上有两盆花,一盆活着,一盆只剩土。墙上挂着机械厂老照片。照片里一群人站在厂门口,个个穿得板正,脸被岁月磨得差不多。

老厂长坐在藤椅上,腿上盖着棉毯。头发全白,眼睛却还亮一下暗一下。

黄素琴把算盘放到脚边,真的没拍桌。

“许老厂长。”

老头看她。

“小黄?”

“哎。”

“你怎么胖了?”

黄素琴笑僵了一下。

沈知禾低头看茶杯。茶杯里泡着两根茶梗,浮在水面上打转。

老太太哼了一声。

“他见谁都说胖。昨天说邮递员胖,人家才一百斤。”

黄素琴把笑捡回来。

“胖说明厂里伙食好。”

老厂长摆手。

“胡说。厂里饭难吃。”

沈知禾坐下。

“许厂长,我问六八年的后勤保障处。”

老厂长脸上的松散忽然收了一点。

“后勤保障处?”

黄素琴看了沈知禾一眼。

沈知禾把复印件拿出来,先没展开。

“附属医院那边的。”

老厂长皱眉。

“撤了。早撤了。”

“撤之前,从军区调来过几个人。”

“调人多了。”

“有一个档案空白。”

老厂长手指在棉毯上点了点。

一下。一下。

“空白?”

黄素琴低声说:“老厂长,你以前提过,说有个人是来避风的。”

老太太立刻看她。

“你又乱翻老账?”

黄素琴忙说:“婶子,不乱翻。查案。”

老太太脸色变了变。

“查案就更别问他。他晚上又睡不好。”

沈知禾把银锁按在领口,没有拿出来。

“问完就走。”

老太太看她。

“你是谁?”

“沈知禾。”

老厂长手指停住。

“沈?”

沈知禾把匿名便签复印件放到桌上。

妇产科6402。三支。铜扣。

老厂长低头看。看了很久,眼睛眯成一条缝。

老太太急了。

“他眼神不好,你拿远点。”

老厂长忽然说:“铜扣?”

沈知禾抬头。

黄素琴也直了背。

老厂长把复印件往自己面前拉,纸边蹭过桌面。

“你问的是不是那个……不长记性的人?”

沈知禾声音放轻。

“谁?”

“不长记性。”老厂长拍了一下棉毯。“说过不让他在厂里乱走。他还去药房。”

黄素琴立刻问:“谁不让他乱走?”

“我。”

老厂长瞪她。

“我是厂长,我不让。”

老太太在旁边倒水,暖瓶塞拔出来,噗的一声。

“你那会儿天天开会,能管几个门?”

老厂长不服。

“我管过。”

沈知禾把空白档案复印件展开。

“这个人?”

老厂长看着那张空白页,半天没说话。

沈知禾没有催。她看见窗台上那盆只剩土的花盆里插着一根筷子,筷子头被水泡黑了。也不知道插着干什么。

屋里很热。煤炉烧得太旺,热气烤得人眼皮有点沉。

黄素琴忍不住开口。

“老厂长,档案上写调令存根缺失。”

“缺失?”

老厂长哼了一声。

“那帮人最会缺。人站你面前,他们都能说人缺。”

沈知禾看他。

“那个人叫什么?”

老厂长张了张嘴。

没出声。

老太太把水杯放到他手边。

“喝口水。”

老厂长不喝,盯着桌上那张便签。

“铜扣亮。可亮了。厂里人背后叫他铜扣子。”

沈知禾手指一紧。

黄素琴低骂:“还真是外号。”

老厂长说:“他不爱听。谁叫,谁倒霉。”

“倒什么霉?”

“调岗。扣粮票。分房往后排。”

黄素琴脸色沉下来。

“他有这么大本事?”

“他自己没有。”老厂长抬手,指了指窗外。“他背后有人。”

沈知禾问:“物资局?”

老厂长看她。

“你知道?”

“猜。”

“别乱猜。”老厂长说完,又像忘了自己刚骂过,低头摸棉毯边。“物资局那时候手长。厂里缺煤、缺钢、缺药,哪个不看他们脸色。”

黄素琴的算盘珠子轻轻响了一下。

老太太立刻瞪她。

黄素琴小声说:“我没拍。”

沈知禾问:“铜扣子在后勤保障处做什么?”

“值夜。”

“药房?”

“有时候药房,有时候仓库,有时候门房。”老厂长皱眉。“他没固定岗。说是身体不好,安排轻活。轻活还到处晃。”

“他从军区来?”

“嗯。”

“姓丁?”

老厂长眼睛动了一下。

老太太手里的抹布停住。

沈知禾看见了。

她没追问姓。

她把周建国抄的编号放到桌上。

“丁-68-4。”

老厂长拿起来,眼睛凑得很近。

纸在他手里抖得厉害。

“这个……这个我见过。”

黄素琴立刻往前倾。

“在哪儿见过?”

“调令封皮上。”

“名字呢?”

“名字……”老厂长按住额头。“名字被人拿走了。”

老太太急了。

“别想了。头又疼。”

老厂长拍开她的手。

“我还没傻。”

沈知禾把茶杯往旁边挪了一点。茶水晃了一下,茶梗贴到杯壁。

“许厂长,别想名字。想他走的时候。”

老厂长的手慢慢放下。

“走的时候?”

“他在厂里待多久?”

“一年多。”

“走前有没有出事?”

老厂长看向墙上的机械厂老照片。照片玻璃反光,把他眼睛照得有点浑。

“出事……出事……”

老太太说:“你别逼他。”

沈知禾收起复印件。

“不问了。”

老厂长突然抬手,按住那张空白档案。

“药箱。”

沈知禾停住。

“什么药箱?”

老厂长嘴唇动了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