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擦。”

秦野没追问，等他往下讲。

沈照夜从军汉腰间借来一把短刀，刀尖抵上石壁。石面冻的很硬，刀锋轻轻一刮，发出细微的涩响。他没动原来的三道短线和圆圈，只在旁边添了一道很浅的斜痕。

那斜痕乍看像风雪磨出来的伤，细看才知道是人手新加的。

军汉屏住气：“世子，这是……”

“把时辰往后拖一拖。”沈照夜收刀，吹去石粉，“这种记号不怕多一道风痕，怕的是原痕被动。送货的人若懂规矩，会把它当成临时改时，若不懂，说明他不是正主，刚好替我们筛一遍。”

秦野盯着那道新痕，眉头压低：“你留着他来送死？”

沈照夜把短刀还给军汉，声音很平：“第一个是来看路的，第二个才是来送货的。你截的不是人，是整条线。”

秦野转身，朝两个军汉打了个手势。

“从现在起，这块石头周围二十丈，不许多出一双新脚印。巡雪线照常，经过时眼睛别往这边偏。今晚换两拨人趴上风处，口中含雪，不许生火。”

军汉应下。

沈照夜又补了一句：“挑老卒，别挑新兵。新兵冻久了会骂娘，骂的苍狼庭都能学会北境土话。”

其中一个军汉本来绷着脸，听见这句差点没忍住，赶紧把头低下。

秦野扫他一眼，那点笑意立刻冻回脸上。

布置暗哨不难，难的是让一切看着都没变。

秦野带人沿旧巡线走了一圈，把要趴伏的雪坑挖在上风处两块卧石之间。那地方风声最猛，人藏进去后，呼吸会被风盖住，雪面也不容易留下热气。两个老军汉伏进去试了试，只露出一线眼睛。不走到三步内，几乎看不出活人。

沈照夜没亲自指挥太久。站了半个时辰，额角便渗出冷汗。秦野看见后，直接把他拎回一处背风矮坡，往他手里塞了一块硬得能砸人的干饼。

“吃。”

沈照夜看着那饼：“这是军粮，还是你从石壁上抠下来的？”

“能咬动就算粮。”

沈照夜咬了一口，没咬动。干脆把饼塞回袖里。

远处，老周从雪线另一端走来。到了石壁附近，他只看了眼那道新添的斜痕，便转头望向山外。

“苍狼庭的细作，不会只盯一处风口。”

沈照夜假装没瞧见秦野那张冷脸：“所以这处才值钱。能冒险来摸记号的人，背后总有一个等消息的人。”

老周低声道：“摸到假痕，他若不信呢？”

“那更好。”沈照夜靠着矮坡石头，“疑心重的人，会想弄清楚谁动了他的记号。人一想弄清楚，就会多走一步。”

秦野望向石壁：“多走一步，就进坑。”

老周没再说什么。

他站在风口上，把一只小铜哨递给秦野。

“若来的是高手，别硬追。先扣人，扣不住就断他的路。”

秦野接过铜哨：“你守哪边？”

“我守他看不见的地方。”

沈照夜看着老周，想问一句，那个地方到底是雪线外，还是二十年前的旧路口。话到了嘴边，又被一阵咳意压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