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239章 世子放小匣安全了睡吧(2 / 2)听雪藏锋首页

秦野低声应下,刀鞘往帐门边挪了挪。

远处伤兵棚还透着药炉的红光,旧校场那边已经黑下去,巡卒脚步绕开这片帐区,仿佛所有人都明白,今夜这里不能被打扰。

沈照夜站在帐门口,没急着下台阶。

他先看粮车。

那辆车白天装过药炉炭,车底阴影压得很厚。车轮旁边的雪有一块发暗,乍看像车轴滴下的泥水,细看就能瞧见半截鞋尖,缩在车底后头。

他又抬眼,扫向帐顶斜坡。

风吹过毡布,顶上积雪滑下一线。雪痕断开的地方,有一块影子收得太快,像一只贴在夜里的冷蛾。

最后,是水缸。

水缸后头靠着旧木架,架上搭着冻硬的麻布。麻布边角微微鼓起来,风从另一侧吹,那鼓起处却没跟着摆。

这些人,不是今晚才从外头闯进来的。车底那位,白天混在药炉炭车里进营;水缸后头那个,借的是换水桶的空当;帐顶那个趁补毡时贴上去,雪一盖,就成了一团死影。三个位置,全是白天埋下的钉子。

沈照夜一个方向一个方向看过去。

每一处,都停两息。他没喊人,也没拔刀。

帐门里,沈梨还是没坐。

她站在帘后,隔着帘缝看兄长的背影。他今晚其实不该站在这里。顾砚舟要是在,药箱大概已经砸到他脚边了。

可他偏站着。

像在霜关边门前挡雪,也像在王府大门前挡诏书。

水缸后那条退路上,有一口气轻的停了停。

沈照夜眼皮垂下去一点。

那是老周。

南坳旧车棚入夜后已换了柳氏的人接手,那场假戏还在唱。老周踩着二更回营,没进帐,只绕着沈梨帐外转了一圈。

沈照夜这才下了台阶。

他走向粮车。

车底那半截鞋尖往后缩了一点。

沈照夜脚步不停,到了车旁,弯腰,右手探进车底,一把抓住里头那人的衣领,直接往外拖。

那人很瘦,穿一身不起眼的灰短袄,后背跟袖肘全是土,脸上抹着灰,腰间挂着块普通杂役小牌。他被拖出来时,下意识抬手挡脸,嘴里急急挤出一句:“小的看车,小的只是……”

沈照夜把他按在粮车轮旁。

“看车,看到账房帐门口来了?”

那人喉头一堵,目光往水缸那边飘了一下,又飞快收回。

沈照夜笑了声。

“别看了。水缸后头那位胆子比你大,帐顶那个脚冷,趴不了太久。”

帐顶斜坡上传来一点很轻的雪响,水缸后的麻布也不动了。

秦野站在帐门里,手已经握住刀柄。他没出去,因为沈照夜刚才只让他守沈梨。帐门这一线,今夜比抓几个暗哨更要紧。

沈照夜从腰侧解下一只小匣。

匣子不大,外头裹着旧皮,封线绕了两道,角上压着王府旁录小印。里头装的不是原件,却是今晚能牵动不少人命的几份副本:京信默写要点、暗语抄件一角、名册异动旁录,还有顾砚舟副本去向条的简抄。真正的旁录还在帐里,压在沈梨桌下第二层封袋中,封泥还没干透。

灰短袄男人盯住那只匣,呼吸卡住了一瞬。

“接着。”

沈照夜把匣子拍到他胸口。

男人双手本能的一抱,下一刻又像抱到炭火,慌忙想松开。

沈照夜按住他的手。凑到他耳边,声音压得很低,低到帐门口的秦野都听不清。

“回去告诉让你趴车底的人。”

灰短袄男人喉咙咽了一下。

沈照夜继续贴着他耳侧,把剩下那句话说完。

只瞧见那男人抱着匣子的手开始发抖。

沈照夜松开他。

“拿稳。”

男人被这两个字烫醒似的,急忙把匣子往回递,声音破得不成样子:“小的不敢,小的不敢碰,小的什么都没看见。”

“看见了。”沈照夜接回匣子,掸掉上头一点雪,“你还抱过。”

男人膝盖一软,差点跪下去。

沈照夜没扶,也没踹。他把匣子重新系回腰侧,目光越过粮车,转向水缸。那边麻布底下露出的一角靴底,无声收了回去,动作比方才谨慎得多。帐顶斜坡上的影子也没了,只剩被风吹散的薄雪往下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