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244章 短刀斜斩打手轻慢还没收回(1 / 2)听雪藏锋首页

鸢尾往前迈了半步:“姑娘……”

“坐下。”

沈梨声音很轻。

鸢尾停在原地,手里的笔已经在掌心压出一道痕。

老吏掰到中指。

他的指甲嵌进沈梨指缝,账册跟桌缝夹住的地方,已经又肿又紫。沈梨左手抓着桌沿,右肩因疼一点点绷起来。她想起昨夜自己抱着账册要冲出帐,兄长把她按回灯下,告诉她,来不及也得等。

今日也一样。

老吏手指更用力。

沈梨喉间漏出一声很短的闷哼,下一刻就被她咽回去。她没哭,也没求,只把那两根受挤的手指卡在缝里,用自己的骨头封住这摞药耗册。

门帘这时又被掀开。

夜风扑进账房,灯火往里伏了一下,桌上纸页翻起半角。

沈照夜站在门口。

他身上的旧氅还带着外头雪气,左肩纱布下的血色被衣襟遮住大半,脸比白日更差。可他进门时脚步很稳。稳到门外那两道影子,下意识退了点。

他先没看老吏。

视线停在沈梨那只被压住的手上。

食指跟中指第二节被夹的发紫,指腹肿起,指甲缝里渗出一点血。小指和无名指被掰开后还抖着,掌心按在账册边沿,硬是不肯挪。

沈照夜走到桌前。

老吏皱眉,像是要开口:“世子,军医署——”

后半句话就卡在老吏嗓子里。

沈照夜伸出右手,握住老吏按在账册上的手,他先压住老吏拇根,再卡住掌背,把那只乱伸的手按在桌面上。

老吏想抽。

没抽动。

沈照夜开口前,先看了沈梨一眼:“我方才在外廊截下一个要往旧案房递话的人。回来正好听见你那声闷哼。”

沈梨唇角动了动,没把话说出来。

“我让你守账,不是让你一个人挨欺负。”

话音落下,沈照夜开始掰老吏的手指。

先是食指。

老吏的食指被一点点掰离账册,关节发出细微的响。他脸皮抽了抽,眼睛还盯着沈照夜,想拿辈分和旧资历把这口气撑住。

沈照夜也看着他。

中指被掰开时,老吏额角冒了汗。他腕上那串旧木珠滑到虎口,被沈照夜指骨压住,珠子相互一碰,轻轻响了一下。

无名指。

老吏喉结动了动,嘴唇有些发干。

小指。

最后一根被掰开时,他整只手都僵了,掌心终于从账册封面上离开。沈照夜把那只手拿起来,轻轻放到桌旁。

动作客气的近乎周全。

可老吏的脸彻底白了。

沈照夜这才说:“她说了,在这里翻。你听不懂人话?”

门外那两个人却又往后退了一点。

老吏看着他,羞恼里夹着一丝藏不住的怕。他在军医署熬了二十年,最会看人脸色。沈照夜白日能在军务桌上画线逼服老卒,夜里也能在账房里,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。这种慢,比一巴掌扇过来更让人难堪。

他张了张嘴。

“世子,老夫只是奉署中旧规——”

沈照夜把桌上的账册往沈梨面前推回些:“旧规也要写名。”

“药耗归署里核。”

“核。”

沈照夜用下巴点了点桌面:“站在这里,一页一页翻。翻完签字,写清你看过哪几行。少一笔,明早我送你去旧校场补。”

老吏的目光扫到沈梨那两根红肿的手指。

沈梨还按着账册。

她脸色白的近乎透明,手却没离开封皮。那点血从指甲缝里渗出来,沾在账册边沿,给这本药耗册又多压了一道活人的印。

鸢尾忽然低声道:“姑娘,血先别擦。”

沈梨侧眸看她。

鸢尾把手里的笔重新蘸墨,声音轻,却稳了些:“旁录上记,旧案房夜核无名,夺册未成,账册边血印留证。等包完手,我誊给姑娘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