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267章 佯纵侍女循踪引线(1 / 2)听雪藏锋首页

董老舵手眼皮一颤,话到了嘴边,又被他压了回去。

沈照夜把短刀插回船板。刀柄正压在三段改道的交汇处。

“记下来。”

阮十三低头疾书。

柳老板让老掌柜取来薄纸,趁木屑还没散,拓下甲板刻线。秦野派两个亲卫守住跳板,又命人把董老舵手和何书吏分开旁坐,谁也不许靠近舱口。

水盟护卫看了一眼公账台上的少盟主小令,没拦。

这张水路图一落成,甲板上的人,便不再只提一艘船了。

一艘船藏不住三段改道。一间账房吞不下北三仓旧料。一个书吏也写不出能让白沙弯副票、巡检放行牌、水盟泊位小印同时点头的路。

柳老板把拓好的薄纸压进油布夹,忽然抬眼看向沈照夜。

“这个旧离记号,”她指着残缺黑旧印边缘那道歪斜短痕,“死人账里专用来标被换过身份的人。我在某个死人账上见过。”

话音刚落,白芦荡那盏贴水小灯忽然一沉。

下一刻,它竟从棺材湾口折了方向,朝盐四号这边来了。

老周手按剑匣,脚下往前挪了半步。

秦野点了两个亲卫盯水面,跳板也被水盟护卫拿横木封住,只留一道窄口,让传账的人进出。

裴青鱼从底舱上来,袖口还沾着潮冷。她走到舱口,正听见“死人账”三个字。眼下那层青影被灯照的更淡,手却按着短刀柄,一直没松。

“柳老板若要翻死人账,水盟也得有人在旁边看着。”

柳老板合上油布账夹,笑意冷淡。

“少盟主这会儿倒想起旁见了?”

裴青鱼只把这句刺话放过去,目光转到沈照夜身上。

“船上风大。沈世子若还想活着等白芦荡那边的人来灭票,进舱喝盏茶。”

沈照夜低头瞧了眼甲板上那张刻线图,刀柄还按在三段改道的交汇处。

他笑了笑,抬脚往小舱走。

“裴姑娘请茶,哪怕茶里下毒,我也得喝。北境穷,没见过水盟这么贵的待客规矩。”

秦野跟上半步,视线从裴青鱼身后的廊道扫过去。阮十三抱着油布册站在舱外,听见喝茶两个字,想提醒,又不敢开口。

裴青鱼在门边停住。

“秦护卫留外头。”

秦野眉头压低。

沈照夜回过头,用左手拍了拍他刀鞘。

“守门。谁往白芦荡那边跑,先记鞋,别急着砍脚。砍坏了,不好认泥。”

秦野看了他一眼,又看裴青鱼。

老周背靠廊道另一侧的立柱,目光从舱门扫到跳板口。

“茶凉了就出来。”

“你这话说的像我入洞房。”沈照夜掀帘进舱,“放心,我这种人,洞房都能先看账。”

裴青鱼脸色没变,耳侧却被舱灯照出一点薄红。

小舱不大,靠窗摆着一张矮茶桌,桌上两盏青瓷杯,一只小铜炉,炉上水声细细响着。更远处,盐四号外槽的船影沉在雾里。船尾水声一阵有、一阵无,像暗处有什么东西轻轻拨着水。

裴青鱼在茶桌另一侧坐下,抬了抬手。

“坐。”

沈照夜坐的毫不客气,手先伸向茶点盘。

“有没有甜的?我这人脑子不好,饿了更不好。”

裴青鱼把一册薄账推到他面前。

“盐四号外槽船的干净账。泊位、舱税、水脚、巡检放行、副票回程,都在里头。”

“干净账?”沈照夜翻开第一页,“这名起的,像花楼姑娘给自己改名。”

裴青鱼端茶的手微微一停。

“你在京城学来的嘴,少往我船上带。”

“京城花楼贵,东泽茶也贵。”沈照夜低头扫账,眼睛只从几处骑缝、票角跟小印上掠过去,嘴上还闲的很,“一盏茶收不收泊位银?”

“若收,你赔得起?”

“赔不起就记柳老板账上。”

帘外传来柳老板一声冷笑。

裴青鱼唇角弯了下,她替沈照夜斟茶。

“你方才在甲板上画三段改道,倒像个真会查账的人。现在账摆到眼前,你只问茶钱?”

沈照夜翻到第三页,指尖按住一行小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