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286章 灯影传声直指总舱幕后之人(1 / 2)听雪藏锋首页

老周守在湿绳外侧的船桩旁,剑匣横在身前,目光越过跪着的打手,钉住船桩后两个短褂人影。那两人原想贴着黑船往外退,被他一眼截在原处,脚尖陷进泥水里,没敢再挪。

有个年轻船工想往前走,被身边老船户拽住袖子。老船户嘴唇抿着,眼睛却还盯着那张纸。

董老舵手的烟杆重重磕在桌上。

“沈世子,水盟收船债,养水路。今日你一句绑架,明日所有欠债船户都敢撕契。东泽水面上几千张嘴,谁来养?”

沈照夜笑了一声,眼里没什么温度。

“你们养水路,还是拿水路养那几顶黑船篷?”

董老舵手脸沉下去。

裴青鱼站在桌尾,她看了看老汉手腕,又转向账手。

“这张契谁收的?”

账手嗫嚅:“夜里轮值收的。”

“谁按的印?”

“旁录上写了外槽短工两名。”

沈照夜踢了踢跪在泥水里的打手:“外槽短工?”

打手咬着牙,不出声。

秦野刀鞘往他肩上压了压,那人额头贴到泥水里,还是不答。

董老舵手忽然偏头,冲账手递了个眼色。

账手手腕一缩,桌角那盏油灯被他拢向纸堆,灯焰舔起一线黄光。柳老板的老掌柜抢先半步,把账夹重重压在纸上。谢观澜副契匣一扣,匣角抵住账手手背。

“烧一张,谢氏记一张。”

账手脸色灰败,手停住了。

阮十三把油布册放到桌边,翻出一页空白旁录,手抖的厉害。

沈照夜瞥他。

“会写吗?”

阮十三低着头:“会。”

“那就写。老汉嘴里塞布,双手反绑,胸挂赎人契。两个短褂推人上夜船,契上无债主名,无被赎人名,旁见只写外槽短工。写清楚,别省命。”

阮十三鼻翼动了动。

他想起自己在船底听见刀背敲板的动静。那时候若没人叫他,他也会变成账上一行无名。

他低头落笔。

谢观澜一直没再出声。她站在灯边,视线停在债契纸边缘。那纸遇水卷起的纹路很细,纤维里夹着棉丝,纸色也不像水盟常用的粗黄纸。

她从副契匣中取出一枚旧契角。

柳老板看见她的动作,眉梢动了动。

“谢姑娘?”

谢观澜把旧契角放在债契旁,两片纸在灯下贴着。卷边方向相近,棉丝纹路也相近。她又用指甲轻刮纸背,刮起一点细粉,副契匣被她指节压出一声轻响。

阮十三凑过去看了一眼,手里的笔停住。

“这纸……这么贵?”

柳老板让老掌柜翻开账夹,低头扫过一页旧路货单。

“东泽债契桌,用不起这种料。”

董老舵手盯住谢观澜:“谢氏的人别乱认。天下纸料相近的不少。”

谢观澜抬眼,声音不高。

“纸料、浆法、棉丝,都对得上谢氏旧契。要落死证,得回匣细验。但这东西,绝不是东泽债契桌该用的粗纸。”

长桌边的人全看向她。

裴青鱼的手按在桌沿上,用力到发白。她没问当真,只盯着那张血债契,像看见水盟总舱之外,还有另一条线伸进了东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