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287章 四公议水盟黑幕再也藏不住(1 / 2)听雪藏锋首页

沈照夜这句话砸在债契桌上。

帘后的人影没出来,灯影后头倒先有了动静。

两个总舱账手抬着一只窄封箱,从侧门挤出来,箱角还贴着水盟旧封,正要往后舱送。旧疤男人抬手一拦,箱子便停在湿绳外。

沈照夜见了,轻轻一笑。

董老舵手盯着沈照夜怀里那张血债契,脸上的筋绷紧。

“沈世子,”他嗓音不高,“北境王府今日在东泽夺账,明日是不是就要夺船?水盟百年水路,轮不到一把边军刀来裁。”

谢观澜从灯边往前走了半步,湿绳外几个想往前挤的水盟汉子,脚就停住了。

沈照夜低头咳了一声,他抬手按住桌角。

“董老舵手说得好。夺账夺船,这帽子够大,拿来挡雨都嫌沉。”

董老舵手眯了眯眼。

“你敢说你今日不是来逼少盟主站到王府那边?”

“我今日只想找个人问账。”沈照夜抬眼,视线转向总舱帘子,“可你们东泽的账,写盐时藏粮,写船时藏人,写路时藏鬼。问一笔,就多出一条命。”

他把怀里的血债契按回桌上。

“裴姑娘,换个宽敞地方吧。债契桌太小,摆不下你们水盟这么大的家业。”

裴青鱼抬头。

“去哪?”

沈照夜指了指盐埠后那座大屋。

公议厅。

那地方本来是东泽码头货主、水盟舵手,还有巡检棚差役议价、验票、分责用的。

裴青鱼看了董老舵手一眼。

董老舵手没让路,他重新拿起烟杆,慢慢敲了敲桌沿。

“少盟主,公议厅是水盟议事的地方。债契桌上几张脏纸,何必惊动满厅人?”

“活人抵债,也算几张脏纸?”

裴青鱼声音不高。

“按水盟旧例,牵涉船户、人命、外舱暗押,入公议厅旁听。巡检棚差役在,货主船户也在。今日不去,倒像债契桌见不得灯。”

董老舵手眼角抽了下。

棚下议论声立刻变了味。

他若再拦,就成了怕公议厅的人。

董老舵手沉声道:“少盟主,公议厅一开,今日的事就收不回去了。”

裴青鱼盯着他。

“那就更该去。”

她先走。

旧疤男人带着几名护卫跟上,脸色绷的很紧。董老舵手慢了一拍,烟杆在掌心里转了转,最后也跟过去。总舱帘子后那道人影没再出声,檐角残灯却一直亮着。

公议厅里已经聚了人。

货主、船户、水盟账手、几个巡检棚差役,都被方才外槽的动静引来,站在厅柱边,不敢坐。长桌横在正中,桌面铺着旧青毡,几处墨渍被灯照的发黑。

沈照夜进门时,脚下虚了一下。

秦野伸手要扶,被他用胳膊挡开。

“别扶。扶了显得我真快死了,等会儿骂人没气势。”

秦野冷着脸:“你现在骂人也没气势。”

“那叫贵气。”

裴青鱼走到长桌一端。

沈照夜挑了张椅子。

董老舵手站在厅门附近,正好挡住半扇门。水盟护卫分在两侧,手都搭在刀柄边。

有个账手趁着人入厅,捧着一块总舱小牌从侧边挤过来,低声说要取桌上封箱,总舱老人要先核封口。裴青鱼已经看过去。

“放下。”

账手手一抖。

裴青鱼问:“谁给你的牌?”

账手不敢答。

沈照夜看了眼厅外总舱方向。那边残灯忽明忽暗,帘后有人轻轻拨火。

“这鬼挺忙。”他说,“人不来,牌子倒跑的快。”

董老舵手冷冷道:“总舱核封,本就是规矩。”

“规矩也得写名。”裴青鱼盯着那个账手,“牌放桌上,人站柱边。再碰证物,按夺封记。”

账手脸色煞白,把小牌搁下,退到柱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