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290章 诱敌回信拿活口真印现身(2 / 2)听雪藏锋首页

谢观澜蹲下,用帕子隔着捡起半截灯芯,闻了闻。

“火油里掺过药粉,不是寻常照明。”

沈照夜靠着湿桩,视线转向黑影腰间。那里挂着一枚小木牌,牌背被刮得发毛,边缘有水纹旧痕。

跟白日船价牙牌的背纹一模一样。

只是正面被刀尖剐掉了字。

“探灯的。”他走近两步,蹲在那人面前,“你在岸上看裴姑娘回不回灯,也看谁能认灯号。回去以后,是不是还要说一句……阮十三没死?”

黑影被秦野压着下颌,眼白充血,一个字也不挤。

秦野手上加力,那人还是咬着不松。

沈照夜抬手拦住。

“别急。会咬灯芯的人,嘴里未必只有一件东西。”

秦野立刻卸了他下颌。旧疤男人脸色一变,挥手让护卫按住那人四肢。

秦野从他齿缝里挑出一点黑红蜡渣,又从舌下夹出极薄一片灰白蜡壳。

谢观澜看见蜡壳,脸色更冷。

“跟黑船批条的蜡痕能对。”

裴青鱼低头看那黑船探子。

“谁让你来的?”

那人嘴角淌出涎水,笑了声。

秦野的刀鞘抵住他肩胛。

沈照夜先开口:“别问上头是谁,他不会说。问路。”

裴青鱼改口:“白芦荡三日内在哪收余货?”

黑船探子的眼珠转向河面。

他还是不答。

阮十三忽然道:“他鞋底没有深水泥。不是从白芦荡里出来的,是从外槽岸边绕来的。递灯船在水上,他在岸上只看回信。真正收货口不在他脚下。”

沈照夜看了阮十三一眼。

阮十三硬着头皮补了一句:“但他袖口沾了灰白粉,说明去过旧缆棚暗点。灯芯火油里有药粉,可能是从同一处风灯上拆下来的。”

裴青鱼的脸冷下来。

“总舱灯。”

沈照夜站起身,他伸手指了指被秦野按住的探子。

“封人。嘴里、袖口、鞋底、木牌、灯芯、蜡壳,分开封。别送总舱,先放到裴姑娘能看见的地方。谁来要,写名。”

裴青鱼点头。

“押到青篷船后舱,跟老梁头隔开,两班人守。”

秦野看向沈照夜。

“黑船走了。”

沈照夜脸上的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。

“走得好。回去报信,才有人来收我们的假货。”

裴青鱼把风灯交给旧疤男人:“三日够吗?”

“够做一张能骗人的假货印,够配一包能追水的药粉,也够让阮十三画到手抽筋。”沈照夜看向谢观澜,“还够谢姑娘想清楚,哪一处谢氏暗口被人借了壳。”

谢观澜抱紧副契匣。

“我今晚写信,走柳氏盐茶路,不走水盟船。”

“柳老板会收钱。”

“让她记你账上。”

沈照夜叹了口气。

“你们这些体面人,花我的钱时都不眨眼。”

秦野扶住他的胳膊。

“回去包伤。”

沈照夜想嘴硬,脚下却虚了一步,嘴上还不肯饶。

“轻点,世子爷金贵。”

秦野面无表情:“金贵就少蹲泥地。”

裴青鱼望着白芦荡方向,半晌才转身。

今晚之前,水盟总舱把她困在规矩里,这盏黑灯递来之后,规矩已经裂开一道口子。

河道边人影散开,各自带着封物跟活口往青篷船去。

公议厅外的黑篷马车旁,柳老板终于掀开帘角。

沈照夜抬眼看她。

“柳老板,又要收钱?”

柳老板看向白芦荡深处。

“做假,要有真印做底。”

沈照夜脚步停住。

柳老板侧过脸,拨了一颗算盘珠。

“真印我有。但真印下水,就没有只湿假货的道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