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297章 泛黄旧账直指董承真面目(1 / 2)听雪藏锋首页

谢观澜盯着他,手还按在剑鞘上。

沈照夜伸手,从柳老板袖口旁捻起一粒不知什么时候掉下的瓜子。他没嗑,只夹在指间慢慢转。

“查不查得出,要看谢姑娘舍不舍得让自家账房疼。”

谢观澜眉眼不动。

“疼了,才知道哪块肉烂。”

柳老板在旁拨了拨算盘珠,珠子轻轻一响。

沈照夜把瓜子抛回掌心,笑得懒散:“那就能查。世上的账册最怕两种人,一种会算,一种敢撕。谢姑娘今日两样占了一样半,够用了。”

谢观澜扫他一眼。

“一样半?”

“会算那半样,你得请柳老板。”

柳老板抬眼:“别把我的账算到南陵去。”

公证处门外有人来报,说水盟公议厅请少盟主回去。几位老舵主已经到了,盐四号、债契桌、假印,还有公证处撕单,都要当面议。

谢观澜把副拓收入怀中,转身要走前,冲沈照夜一点头。

多余的话,她一个字没留。

沈照夜看着她穿过门外人群。谢氏这道口子已经撕开,南陵那边漏不漏风,还得等风自己走一程……

秦野从门侧过来,压低声音:“后街那只手,我留了两个人隔巷跟着,没惊动。”

沈照夜点头。

“让他走。人急着送信的时候,脚底下比嘴诚实。”

秦野又道:“裴姑娘那边,怕是不好过。”

“哪边好过?”

沈照夜摊开空掌给他看,“瓜子都没了。”

秦野懒得搭理他这句混账话。

阮十三抱着册子跑进来,气喘得厉害,额头汗珠一路滚到下巴。油布册里夹着一页发黄旧纸,纸角被潮气泡卷,底下隐隐露出水盟旧纹。

秦野扫了一眼,看见裴青鱼的小封泥还压在册脊上,也就没多问。

阮十三先看公证处里的两半押单,又看沈照夜,嘴唇抿了抿。

“少盟主让我请世子去公议厅。董老舵手带了不少老人,说……说要水盟今日给个清白。”

沈照夜抬脚跨过门槛。

“清白这东西,码头上卖几文一斤?”

阮十三愣了一下。

后头,柳老板接了句:“看谁买。若是老舵主买,能记到别人账上。”

沈照夜笑出声,笑到半道扯着背伤,又咳了两声。他摆摆手,领着秦野往水盟公议厅走。

老周跟在最后,黑木剑匣横在背上,步子不快。

公议厅在总舱外侧,临河搭着。门前两排旧桩被水泡得发黑,午后的潮气从木板缝里往上钻。

厅里已经坐满了人。

水盟老人,舵手,账手,船户,还有几个昨夜在公议台上领喊的短褂汉子,都盯着正中那张长桌。

裴青鱼站在桌前。

她换下了堆场沾盐的外衣,袖口还用青线扎着,掌心那处烫痕被布条裹住。脸色比上午更白,脊背却挺得直。

她后头没多少人,旧疤男人带着两个护卫守在侧门,垂着眼,没敢往厅中那几位老人脸上看。

老周进门后没往里走,只站到另一侧门边。他整个人钉在门边似的,连门缝里钻来的潮气都挡住了半截。

长桌另一头,坐着董老舵手。

老人鬓边灰白,颧骨很硬,烟杆横在膝上。两名水盟旧人坐在他身边,四五个壮船户站在他后头。

只看这架势,这间公议厅,还是他的船。

沈照夜进门那一刻,厅里声音停了一下。

董老舵手抬眼。

“沈世子也来了。”

他说完又往侧门看了一眼,像在等什么人。那人迟迟没到,他烟杆在膝上敲得更重。

沈照夜扫了一圈,挑了张靠边的椅子坐下。腿往前一伸,二郎腿翘得轻佻。

“听说有人要赶我,我来看看自己值不值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