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390章 列账诱民议勘税破伪言(1 / 2)听雪藏锋首页

次日上午,南陵公议台前,早早围满了人。

赵衡昨夜那份写着“今夜之前,交出谢成济,连同西仓收柜簿”的公文,没有再来别院催第二遍。

天没亮,它的内容就贴上了公议台。可白布上写着的,不只是交人——还有欠税、获利,和异常货运。

沈照夜看懂了。赵衡不急着拿谢成济,他要先让南陵人信一件事:谢成济该拿,谢氏该查,燕骨王府和东泽水盟,都站在逃税那边。

公议台原是茶行议货价的地方,三面竖着木栏,后头挂着一面褪色铜牌。雪水顺着石阶往下淌,混着茶渣和泥脚印,一脚踩上去,黑得发滑。

赵衡的使者站在台中央,身后挂着一张新换的白布,三行大字写得醒目:谢氏获利,商户欠税,水盟异常货运。

每一行下头都列着数目。白布右下角盖着南陵官署的骑缝红印,印泥却不新,像从哪份旧文书上挪下来的。最下方压着一封信,信尾只有赵衡的私印,没有官署正式公文该有的全印。

谢观澜站在台下,肩上披着深青斗篷,手里捏着一封拆开的信。信纸被她折过两次,边角平整,纸底透出很淡的蓝灰纹理。

沈照夜扫了她一眼。

“赵衡写的?”

“落款是他的私印。”

“官署印呢?”

“只有骑缝印,信尾没有。”

“那就不是税令。”

谢观澜把信递过去:“昨夜送到族仓,说是赵大人给南陵百姓的交代。族老已经看过了,没人敢说这不是官文。”

沈照夜接过来,粗粗扫了一遍。

信上列得很细:谢氏三年茶货获利二十七万两,欠缴茶税四万六千两;南陵大小茶商拖欠官税、商税共八万三千两;东泽水盟近月转运茶盐货物一百二十船,其中二十七船没入南陵公议账,疑似借王府势力逃税。

每一笔都有年月,有货号,有经手商户。数目跟他们手里那几本账,大体对得上。

最下头一个货号——西仓三号柜。沈照夜在那一行前停了停。赵衡把收柜簿和这个货号一并塞进公议账,是要让谢成济变成一把钥匙,替他把南陵茶货的账全部锁死。

台下已经有人小声议论。

“谢氏赚了这么多,难怪不肯放货。”

“欠了四万六千两,族老还说是旁支私改?”

“水盟那二十七船要都没入账,少说也是一大笔钱。”

使者抬了抬手,把人声压下去。

“赵大人说得明白,南陵乱在账,账乱在私心。官署只按账法办事,不问谢氏是哪一支,也不问谁跟燕骨王府交好。”

他展开那封信:“今日先请欠税商户上台,自报欠额。欠了的,补缴;不认的,把原账呈上来,当众说清楚。南陵百姓都在这里,账总不会骗人。”

“第一个,永宁茶号。”

一个穿旧皮袄的中年人被推了出来,在台阶前站了会儿,手摸到胸口又很快收回去,低着头。

“永宁茶号欠税一千八百两。”

“欠了多久?”

“半年。”

“有异议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