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402章 残亭刀影护残票(1 / 2)听雪藏锋首页

票面的日期,比一号货船入港,早了七日。

亭外的雾还没散,湿苔的腥气一阵阵漫进来。

沈照夜把那半张茶税兑票翻来覆去看了两遍,指尖在票边那道锯齿上停了停。一式三联的票,撕下来的中联,骑缝处半枚朱印,金额栏空着,品名栏空着,只有左下角的日期写得齐整。

“货还在七百里外的水上,票先开出来了。”他把票搁上石桌,“开票的人图什么?”

谢观澜没接话。她盯着那张票,指节在刀柄上慢慢收紧。

亭外忽然掉下一片湿苔。

不是风刮的。湿苔从亭梁后头直直坠下来,落在石桌沿上,溅开一点泥星子。紧跟着,梁上阴影里响起一声极轻的呼吸——有人憋着气,憋得太久,到底没忍住。

沈照夜抬眼。

三道人影从亭梁后的暗处翻了下来,踩着断木落到亭外。带头的那人袖口沾着石灰,身上穿的是谢氏家丁的衣服,手里捏着一块外院木牌。三个人落地的位置很刁,正好把亭口、塌口和下山的坡道一齐封住。

他们在梁上藏了不止一阵。亭里说过的话,一句都没漏。

旁支管事脸上的血色褪了个干净。他撑着石桌边缘往后缩,指尖在湿木上抠出几道泥痕。

“旁支管事,族老有令,跟我们回去。”

带头家丁没去看石桌上的票,眼睛只盯着旁支管事一个人。

旁支管事喉头滚了滚。“我还没说完。”

“你已经说够多了。”

“今天的货全由他经手,三辆车、十几口箱子、外仓转运,还有茶税兑票,处处有他的签押。”那人把木牌往前一递,“他不回去,这个责谁来担?”

旁支管事张了张嘴。“我只签过空契,车上的货不是我——”

“闭嘴。”

一声冷喝,把他后半截话生生截在喉咙里。

沈照夜靠在石桌边上,没动。他看了一眼亭梁——梁上的灰被蹭掉了三道,三个人上去的时候踩的是同一根椽子,配合过不止一回。再看亭口,三个人看着是散站,脚尖却都朝着旁支管事的方向。腰间也古怪,普通家丁上山带刀是挂着的,这三人刀柄都贴着腰,绳结是活扣,一扯就能出鞘。

不是来问话的。

“族老只让我们带人,没让小姐插手。”带头家丁道,“他有没有罪,问完再定。”

“问完再定?”谢观澜开口,声音不高,“你们三个趴在我头顶的梁上,听了这半日,这叫问话?”

那人脸上客气不变。“小姐是谢家的人,自该替谢家避嫌。人我们带走,票——”

他的目光第一次扫向石桌。

“票也留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