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山巡检带人追上来,身后跟着赵衡使者的两个护卫。
“谢少主,仓门已经封查,谁也不能进去。”
“门上还没封条。”
“正在封。”
巡检抬手,属下把一张空白封纸贴到门框上。墨汁还没干,旁边的仓锁却先响了。
仓内有人推门。
门缝里露出一张晒黑的脸,一看见巡检,马上缩回去。
“里面是谁?”
门后闷声道:“茶户。”
“茶户为什么锁仓?”
巡检道:“查仓期间,所有人留在原处。”
沈照夜把耳朵贴到门板上。
仓里安静得很,只有木轮擦地的轻响。那声音一会儿远,一会儿近,像有人正拖着沉重的东西往后门挪。
他抬脚。
茶山巡检伸手拦来。
“世子不可强闯。”
“你说得对。”
沈照夜抬脚,重重踹在仓门上。
门栓从里头断开,半扇门撞上墙面,旧灰扑了巡检满脸。
仓内堆着十几垛茶袋,袋口全扎着谢氏青绳。北墙边摆着一排木柜,柜门半开,里头塞满空账册。
四个穿粗布短褂的南陵脚夫正抬着一只方木柜,柜底用麻绳捆了两圈。柜角没有谢氏漆印,正面本该刻“三”字的地方,只剩一块刚刮过的木痕,边缘挂着碎木屑。
谢观澜一眼认出那只柜子。
“这是三号柜。”
“谢氏中转仓的柜子,赵衡没资格调动。”
“茶税司查货,谢氏的柜子也在范围。”
巡检抹掉眉角的灰。
“请少主让开。”
“查货可以。”谢观澜指向柜面,“查仓令上写的是茶货,不是谢氏柜体。移出仓,先把经手人和去处写清楚。”
巡检没接话。
赵衡使者冷声道:“少主不要妨碍茶税司办差。”
沈照夜往前迈了一步。
“编号被刮了。”
“旧柜坏了,换柜转运,何必大惊小怪?”
“换柜要有旁封。”
“查仓结束,自会补上。”
“你们都喜欢先搬后补。”
沈照夜盯住柜底的麻绳。
“补封条,要等它下山以后?”
茶山巡检脸色沉下来。
“世子若阻碍茶税司办差,我便把你一并记进封山名册。”
“记我之前,先记清楚谁在抬柜。”
沈照夜伸手拦去。
最外侧的脚夫突然松开肩头麻绳,短刀从袖口滑出,直刺沈照夜胸口。
刀锋刚露出来,谢观澜已经抬起一只竹筐,横在两人之间。竹筐被刀刃劈开,裂响在仓里炸开。
谢观澜手腕一沉,半边筐骨擦过袖口。她脚下没动,反手把残筐顶向那脚夫的下巴。脚夫踉跄着仰倒。
沈照夜从茶袋上抓起一只沉实的茶包,抡圆手臂,砸中第二个脚夫的脸。茶包当场破开,碎茶叶扑了那人一脸。
“抬柜还带刀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