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衡使者的瞳孔微微一缩。
“世子,茶税司查仓之物,不能私自带走。”
“你说的是查仓之物?”
沈照夜拔出钥匙,举到赵衡使者面前。
“这串钥匙从柜后暗门上取下来的。暗门在谢氏中转仓里头,归谢氏管。”
赵衡使者没有接话。
仓外忽然传来秦野的怒喝。
“滚回去!”
紧接着兵刃相撞的声音传来。一声,两声,第三声落在西路。东路有人吹起短哨,北坡仓门外也响起密集的脚步声。
三条路一起动了。
沈照夜看向谢观澜。
“你能走吗?”
“巡检的棍子,还压不住我。”
她手腕一翻,五指顺着棍身滑下,扣住巡检手臂,往前一带。巡检脚下踩到散落的茶叶,身子一歪,谢观澜借势从两个护卫之间挤了出来。
两人冲出仓门。
山雾比仓里更浓,三条路上的人影只剩深浅不同的黑块。
秦野从东路茶树间横穿出来,刀背重重砸在最前一个脚夫的肩头。木框翻倒,四个脚夫接连滚进泥里。
其中一人刚爬起,被秦野一脚踢回路旁。另两个抬刀冲上,秦野横刀架住,刀锋撞在一起,火星被雾气吞掉。
最后一人趁乱退进茶树后,顺着北坡方向逃走。
秦野没追,把刀锋压向剩下三人。
“要下山,先从茶户身上踩过去。”
东路两边挤满被赶下山的茶户。老人抱着茶篓,妇人护着孩子,散落的茶芽铺满泥路。
一个脚夫拔刀冲向秦野。秦野侧身让过锋刃,反手扣住对方后颈,把人按在路旁茶篓上。竹篓裂开,碎叶到处飞。
“让茶户先走,你们再动。”
那人挣扎着骂了句,秦野用刀背敲在他腿弯,膝盖压上后背。
“听不懂?”
秦野喘了口气,抹掉嘴角的血。右臂旧伤被刚才那一刀带开了,整条胳膊都在发麻。他换到右手持刀,刀尖斜指地面,目光扫过东路、西路和北坡三个方向。
三条路上都有人影晃动,谁也没真正退走。
西路同时传来马蹄声。赵衡使者的人赶着两辆空车下坡,车上压着几个被捆住的茶户。车厢上还贴着茶税司封条。
谢观澜看见这一幕,转身便走。
沈照夜一把抓住她的袖口。
“西路交给秦野?”
“秦野在东路。”
“那边还有谢氏家兵。”
谢观澜的目光冷了下来。
“谢氏家兵听我的。”
她提起裙角,沿着山脊横穿过去。沈照夜跟上。
茶山巡检在后头高声喝道:“谢少主,北坡封仓未解,任何人不得离开!”
没人停。
山雾把北坡切成一段一段,脚下茶树枝不停擦过衣角。沈照夜手里的钥匙硌着掌心,铁环边缘有一道新缺口,像刚被短刀削掉一角。
那不是仓门钥匙。
他试了两次,第一把齿口完全不合,第二把只卡住半寸,只有第三把转动了仓锁。
真正的仓门钥匙更长,齿口也不一样。可这串钥匙里,至少有一把能打开三号柜的锁。
西路车阵冲到半坡。
一名谢氏家兵站在路中央,手里的长枪横着,枪尖却指向后方茶户。
“退回去!”
谢观澜走到他面前。
“放人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