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方的刀紧跟着刺来。

沈照夜伏身往前，刀锋擦过肩背。前方杀手的短刀也同时斜斩，逼得他贴着石壁转身。

刀锋切进掌根，虎口立刻裂开。

血滴进泥里，很快被雨水冲淡。

钥匙还勾在他指间。

沈照夜借着贴近的空隙，屈膝撞上后方杀手的腹部。那人身子向后一弯，他顺手拽住对方衣领，朝山沟外狠狠一推。

杀手脚下踩空，半边身子撞进茶树。

枝叶簌簌落下。

前方那人抓住沈照夜分神的机会，短刀斜斩过来，逼他退进沟底。

沟底的泥比路面更湿，鞋底一下陷了进去。

沈照夜左腕麻得厉害，五指还收得拢，却使不上全力。钥匙贴着掌心，铜环边缘割进肉里，只剩一根手指勾住。

杀手逼近一步，刀尖直取他的手背。

沈照夜没往后退。

他踩住泥下的断木，借着坡势猛地转过半圈。断木被鞋底带动，铁箍在泥里滚了一转，他肩膀撞上杀手胸口。

那人立足不稳，身子朝茶树歪去。

沈照夜抬肘顶住他胸口，借着泥坡把人撞进树干。

树干一震，湿叶成簇落下。

杀手手里的刀脱手飞出，钉进后方石壁。

刀柄还在颤动，嗡嗡作响。

另一人从沟沿跃下，短刃直刺沈照夜后心。

谢观澜终于斩断卡住剑锋的枯枝，长剑从枝缝间穿出，逼得那名杀手收刀退开。她踏过碎木，剑锋连点三次，封住对方退路。

仓道里全是碎叶和泥水，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发软。谢观澜的脚步却稳得很，剑锋点出去的角度刁钻，专往对方手腕和膝弯走。

那人避开前两剑，第三剑擦过肩头。

黑衣裂开，露出里头一截乌青短衣。衣料边缘缝着一道极细的旧离回纹。

谢观澜眼神一沉。

“这道回纹，旧离人用过。”

她把剑势压低，声音也跟着冷了下来。

“但不一定就是旧离的人。”

杀手没答，反手掷出一枚黑色铁丸。

铁丸砸地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
雾中腾起大片辛辣的白烟。

谢观澜抬袖掩住口鼻，长剑横在身前。沈照夜伸手抓住她手腕，拖着她往沟外退。

“别追。”

“钥匙还在你手里。”

“他们要的就是我们停下来。”

白烟里传来脚步声……两名杀手一左一右，堵住出口。先前撞进茶树的那人捡回短刀，刀尖低垂，视线还锁着沈照夜的手。

他们要把钥匙逼落山沟。

沈照夜退到沟底，脚边是一片被雨水冲开的泥坡。泥下露出半截断木，木头上还钉着旧车轮的铁箍。

前方杀手忽然拔刀。

刀锋破开白烟，直劈沈照夜手背。

沈照夜抬掌迎上，却没正面硬挡。他让掌缘擦着刀锋往旁边一引，刀势被带开，仍在掌根划出一道血口。

左腕的麻意沿着手臂散开。

钥匙从指间滑落，铜环撞到掌根，只剩一根手指勾着。

杀手眼底掠过冷光，五指朝他腕骨扣来。

沈照夜没退。

他踩住断木，借泥坡下滑的力道猛地转身。断木被鞋底带动，铁箍在泥里滚了一圈，杀手脚下的泥也跟着塌开。

那人立足不稳，整个人连着碎土滑进茶树之间。

沈照夜也跟着往下栽去。

谢观澜伸手抓住他后领，却被另一名杀手一刀逼开。刀锋擦过她手背，剑穗被斩断，银线落进白烟。

沈照夜抬眼，看见了那截银线。

他反手拽住旁边的茶树，腰身借力折回，脚尖踢中杀手膝弯。

杀手屈膝半跪。

沈照夜将钥匙重新攥回掌心，旋身撞进对方怀里，额头重重磕上那人的面门。

黑布蒙面被撞歪，露出半张青灰色的脸。

那张脸上有一道旧伤，从眉尾斜划到耳根，伤口边缘缝着黑线。

杀手抬刀欲刺。

石壁上方忽然响起一声剑鸣。

没有前奏，也没有第二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