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搬运会把柜子往后坡拖?”
沈照夜抬眼。巡检戴着白手套的手停在半空。
赵衡使者马上道:“世子若有证据,便拿出来。单凭几道泥痕,就要把茶山所有车都扣下?”
“车可以不扣。”沈照夜敲了敲柜底,“柜子留下。”
赵衡使者的脸色沉了。
“我说过,柜中没有罪证。”
“你说了两遍。”
“既然无罪证,留下一只空柜又有什么用?”
“它看着空,里头却沉得反常。”沈照夜的指腹擦过那道锯痕,“能压出车辙,也能留下搬柜人的手印。你现在把它带走,明日便只剩一句世子误判。”
赵衡使者朝护卫使了个眼色。两个护卫立刻上前,一个按住车辕,另一个伸手去夺秦野手里的刀。
谢观澜横剑拦过去。剑锋贴着那人的手背停下,只差半寸。
“车还没查完,谁也别碰。”
赵衡使者盯着她。
“谢少主也要阻拦茶税司办差?”
“我只是不想让茶税司的人,在没有旁证的情况下搬走谢氏的柜子。”谢观澜的视线转到巡检脸上,“你要是坚持搬,先把经手人的名字落下来。”
巡检脸色变了变。
赵衡使者压低声音:“少主这是要把谢氏也拖进来。”
“它本来就在里头。”
谢观澜剑尖微垂,仍挡在车旁。
“你们要带走的是谢氏的柜子,里面留下的也是谢氏旧印。谁动它,谁就得解释。”
空车道尽头传来马匹的嘶鸣。茶山巡检趁机朝坡口挥手。两名差役推来一辆窄车,车上叠着四只木箱。箱面没有字号,箱底却沾满北坡湿泥。
秦野一把按住其中一只箱子。
“这也是茶税司的?”
巡检道:“杂物。”
“杂物还急着往南坡送?”
秦野横过脚,挡在车前。车夫脸色发白,鞭梢垂在手边,迟迟不敢落下。
赵衡使者转向沈照夜。
“世子的人已经拦了两辆车。茶山今日封路查仓,所有货物暂由茶税司调度。你若执意阻拦,地方官府不再留情面。”
沈照夜没理他。他盯着空车道上的滑痕——三号柜的拖痕向北,窄车的车辙往南,两道痕迹在仓后交错。南坡那道更深,车轮边沿留着木箱磕碰的白色刮痕。
“秦野。”
“在。”
“把车上的箱子打开。”
车夫忽然扬鞭。马缰绳一下绷紧,车轮向前冲去。秦野抬脚踹在车辕上,窄车往旁边歪,最上面的木箱重重砸落在地。
箱盖裂开,里头只有一层碎木屑,箱角却粘着一圈蓝蜡。
车夫弃车就跑。
秦野追了过去。
赵衡使者喝道:“拦住他!”
两个护卫拔刀冲向秦野,谢观澜横剑截在中间。剑锋贴着其中一人的刀背滑过,擦出一声短促的金鸣。
“谁动,谁先写名字。”
她脚下没退,剑尖却压得很低。
两个护卫看向赵衡使者。赵衡使者把手按在扇骨上,没再出声。
秦野已经追到空车道尽头。那名车夫穿过废弃茶架,扯下一匹瘦马翻身往南坡冲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