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野紧跟在后,刀背撞开竹竿,泥水溅了一路。
沈照夜看了片刻,转身回到三号柜前。
“开柜。”
茶山巡检上前半步。
“没有查仓令,谁敢动封柜?”
赵衡使者抬手压住他。
“让世子开。”
巡检一怔。
“赵大人?”
“既然世子认定柜中另有东西,就让他当众验明。只是验完之后,柜门若有损毁,世子须在旁封纸上落名。”
沈照夜从袖中取出铜钥匙。他把钥匙插进柜锁,轻轻一拧。
锁芯转得很顺。像是刚有人用过。
赵衡使者的视线停在锁孔上,握着扇柄的手紧了紧。
“钥匙从哪儿来的?”
“柜后。”
“那是查仓之物。”
“你刚才说柜中无罪证。”
沈照夜推开柜门。上层跟下层堆满了账册。茶税入仓簿、车马出入簿、茶户交割簿,封皮颜色各不相同,纸边却都被潮气泡软了。
谢观澜扫了一眼,先开口:“这些是明账。”
沈照夜取出一本,翻了两页。字迹工整,数字连贯。他又抽出下层那本。还是茶税账。
赵衡使者摊开折扇。
“世子看清了?”
沈照夜没回答。他抬手敲了下中间的隔板。声音比上下两层都沉。
谢观澜俯身靠近,指尖沿着柜内边缘摸过去。隔板下方有一道极细的黑线,被茶灰遮去了大半。
“这里被动过。”
巡检立刻道:“旧柜木板开裂,茶山潮气又重,哪儿都有缝。”
沈照夜用刀鞘尖端拨开黑线旁的木屑,里头露出一道细锯齿留下的斜口。
“夹层。”
赵衡使者往前走了一步。“把柜子封回去。”
两个护卫朝前逼近。谢观澜已经横剑挡在柜门前。
“赵大人刚才让他开柜,现在又不许验夹层?”
“我让他验明柜中是否有账,不是让他毁坏官封。”
沈照夜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怕我砸开,还是怕我不砸开?”
赵衡使者没有应声。
远处传来一声闷响,像是有人撞翻了木架。片刻后,秦野的声音从南坡传来:
“车夫往茶林里钻了!”
茶山巡检趁众人分神,忽然伸手抓向柜内那本下层账册。沈照夜侧身挡住,左手腕被牵了一下,麻意顺着掌根窜上来。他眉头一皱,右手压住账册,没让巡检抽走。
“想毁账?”
巡检收回手,脸色阴着。
“世子休要胡言。”
“那就别碰。”
沈照夜从空车上取下一把铁锤。赵衡使者的护卫立刻拔刀。谢观澜长剑横出,剑脊撞开其中一人的刀锋。
“他要砸,先砸的是柜,不是人。谁再往前一步,我就按持械冲柜处理。”
赵衡使者盯住沈照夜。
“砸开之后,若里头只有空夹层,世子须在旁封纸上写清楚,是你亲手毁坏三号柜。”
沈照夜举起铁锤。
第一锤落下,木板只裂开一道细缝。第二锤砸下,柜内传出空响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