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山巡检上前一步。
“世子,你已经查过夹层,还要拆柜底?”
谢观澜横剑挡住他。
“他拆的是柜底,不是你的嘴。”
“这是谢氏的柜子。”
“也是谢氏的。”
谢观澜看着巡检,声音冷了下来。
“你若要拦,先说清楚你为什么知道柜底没有东西。”
巡检一时说不出话。
沈照夜用右手握刀,沿底板缝隙撬动。左手腕的伤口让他一牵,血色重新从袖口洇出来。他停了一下,换用刀鞘抵住木缝,借力把薄板撬开。
底板发出一声细响。一块薄木向上翘起。
灰尘落下,露出一行藏在木板背面的黑色编号。
字不大,用的是账柜登记时的细笔。
照狱巷。
乙字柜。
编号旁还留着一块没擦净的蓝色蜡痕,蜡面被指腹抹过,留下半圈弯月形缺口。
秦野盯着那行字。
“照狱巷在京城?”
谢观澜俯身看了片刻,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赵衡使者走到近处,目光停在木板上。
“旧柜编号而已。茶山商路跟京城钱庄往来,留下外地柜号也不稀奇。”
沈照夜取出炭笔,铺开一张空白旁封纸,把那行编号一笔一画抄下。
“账没了,去处留下了。”
赵衡使者伸手来夺。秦野横刀拦住。刀锋停在赵衡使者手背前,只差半寸。
“赵大人,别碰。”
赵衡使者收回手,扇骨在掌中发出轻响。
“世子强取地方柜中编号,回到南陵,我会把此事如实呈报。”
“呈报什么?”
沈照夜吹去纸上的木屑。
“呈报茶税司封仓时三号柜只剩夹层。呈报有人把暗账运往京城。还是呈报赵大人看见编号后,第一件事就是抢纸?”
赵衡使者的脸色沉得跟坡下泥水一样。
茶山巡检伸手挡住那张旁封纸。
“此物涉及茶税司查封,不能由世子私自带走。”
谢观澜把旁封纸按在柜面上。
“那就在纸上写清楚,你要收走它。”
巡检看向她。
“写什么?”
“写你收走照狱巷乙字柜编号,写赵衡使者在场,写三号柜夹层已被锯开,写柜中暗账不在。”
巡检的手套沾上了黑灰。他没有伸手。
沈照夜把那块蓝蜡壳压在旁封纸边上。
“蓝蜡也写上。”
“蓝蜡不能证明……”
“那就写不能证明。”
沈照夜抬眼看他。
“你可以不写。但蜡屑若少一片,柜子若丢了,车夫若死了,我会把今天在场的人一并写进王府呈报。”
秦野把刀又往前送了一点。
“写不写?”
车道上只剩马鼻喷出的白气。
赵衡使者看着那张纸,终于开口:“让他们带走。”
茶山巡检转头。
“赵大人?”
“让他们带走。”
赵衡使者的声音很轻,视线却停在沈照夜手腕的血迹上。
“反正世子也只拿到一个无主编号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