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年长的谢氏族老拄着乌木杖,先扫了她一眼。
“观澜,站到族中来。”
谢观澜没动。“我站在这里。”
“这里是王府的位置。”
“我站的是证物旁边。”
族老的手指在杖头敲了一下。“谢氏契书副本涉及族中旧契,昨夜已有人作证是你私自取出的。交回来,族中替你解释。”
谢观澜按住腰侧剑柄。“谁作证?”
“赵大人带来的名册上有名字。”
“那就让他念。”
赵衡使者翻开面前的册页,神情还算从容。“谢少主,今日是三方会审。谢氏族老问你取回契书,你交出来就是。契书若没问题,族中自然会还你清白。”
“我若交了,契书便只剩你们口中的清白。”谢观澜看着他,“我不交。”
谢氏族老脸色一沉。“你要站在外人那边?”
“我站在落过名的纸边。”她从袖中取出一张旁封,展开给族老看。“契书副本已经由我、沈世子和两个护院旁见封存。谁要拿,先在纸上写清经手人。”
族老扫过旁封,冷哼道:“把谢氏的规矩带到公案上来,你还嫌不够丢人?”
“谢氏的规矩若能拦住昨夜那把火,也不会让三号柜只剩夹层。”
赵衡使者抬手压住声音。“够了。”
他从案下取出一只长匣,匣面封着暗青色旧蜡。封蜡边沿刻着水纹,正中是一枚残缺的青牌印。
沈照夜看见那枚印,眼皮轻轻一动。
“东泽水盟旧押单。”
赵衡使者把长匣推到案面上。
“昨夜东泽送来的急件。水盟外槽债契桌存着一张旧押单,落款是沈世子,收押人是裴青鱼。押单写明,东泽水盟为谢氏茶货提供船脚和换货便利,王府以北境军草作抵。”
谢观澜转头看沈照夜。“你签过?”
“我签过一张。”沈照夜伸手拿起长匣。赵衡使者没有拦。
“世子倒是认得快。”
“签过不等于押过。”
“押单上有你的名字,旁边还有王府私印。”
赵衡使者取出一张旧纸,慢慢展开。纸页左下方写着沈照夜三个字,落笔松散,最后一横往右挑起,确实是他的签名。签名旁压着半枚王府私印,印色暗红,边沿缺了一角。
茶山巡检把身子往前探了探。
“押单有签名,还有王府私印。世子跟水盟互通货路,已经是明证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