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换了就像有东西。”沈照夜收回手。“让他们以为我什么都没带。”
秦野皱了皱眉。“你真没带?”
沈照夜看了他一眼。“你问得太晚。”
午后的风比清晨硬了些。
谢氏族老重新回到公案前,脸色比先前更沉。谢观澜没有跟在他们后面,而是站到沈照夜左侧,剑鞘贴着衣摆,契书副本还在她手里。
赵衡使者让人撤掉旧茶炉,换上三张新案。换案时,一个差役替沈照夜挪开案边木凳。木凳腿卡在石缝里,那人俯身一提,衣袖从沈照夜右侧擦过。动作很轻,沈照夜只看见那人袖口沾着一点湿灰,没当场出声。
赵衡使者道:“午后核查只问三件事。第一,东泽押单是真是假;第二,谢氏契书副本是否跟茶山失账有关;第三,沈世子是否私藏伪造货印的物件。”
沈照夜抬起眼。“第三件从哪儿来的?”
赵衡使者没答。
茶山巡检往前一步,手里多了一张搜查名目。“方才公案前搜身未尽。沈世子袖袋、腰封、靴底,都要重核。”
秦野的手按上刀柄。巡检身后的差役立刻散开,堵住几处退路。
沈照夜看着那张搜查名目,忽然笑了笑。“赵大人,押单背面的墨还没干,你们午后就找到了新证据。”
赵衡使者冷声道:“搜查之后,自见真假。”
“搜谁?”
“搜你。”
“谁来搜?”
巡检道:“由茶税司差役执行。”
“差役跟我有旧怨吗?”
“公差办事,不问私怨。”
沈照夜把袖口往上提了提。“那就搜。”
他看向谢观澜和秦野。“旁见照旧。”
谢观澜点头。“我在这里。”
秦野握紧刀柄。“我也在。”
两个差役从他肩头搜到腰间。血纸、照狱巷乙字柜残纸、半狼铜符,还有空白旁封纸,全被摆到案上。差役又摸过靴筒、腰带和衣襟。
赵衡使者站在一旁,没有催。
最后,一个差役伸手探进沈照夜右袖。
那只手在袖中停了一下。
差役抬头看向巡检。巡检朝他抬了抬下巴。
差役掏出一只小瓶。
秦野一步撞开差役。“这东西什么时候进的?”
巡检拍案而起。“秦野,你敢当众夺证?!”
赵衡使者盯着沈照夜袖边的小瓶,终于又露出冷意。
巡检拿过小瓶,隔着瓶壁看了看。瓶身拇指长,封口用蓝蜡封着,里头盛着细细的蓝色墨粉。瓶底粘着一圈没化开的细蜡,瓶塞内侧也沾着少许蓝粉。
“瓶中蓝粉跟三号柜蓝蜡同色,疑似伪印用料。”
沈照夜抬眼。“疑似不是定罪。”
“所以才要把瓶子、货印,还有你的袖口,一并封存待核。”
赵衡使者抬手指向小瓶。
“伪造货印的工具,找到了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