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431章 商户联证账书落笔证链初成(1 / 2)听雪藏锋首页

沈照夜从谢观澜手里取过一张旁封纸,翻到空白面,推到阮十三面前。

“写你看见的。”

阮十三盯着那张纸,没拿笔。

赵衡使者冷笑一声。

“世子倒会挑人。水盟账房的抄手,什么时候归王府使唤了?”

“他站在公案前,谁都能让他写。”

“他要是写假话呢?”

“你可以反驳。”

“他要是借王府的势攀咬水盟呢?”

“你可以落名。”

赵衡使者眼皮压低了些。

沈照夜把笔搁在白纸旁。

“赵大人担心什么,就写什么。”

公案外的茶户全都安静下来。

阮十三盯着那支笔,肩膀绷得很紧。茶棚边那两个短褂男人还站着,其中一人抬手摸了摸腰后,袖口露出半截黑色木柄。

秦野的目光扫了过去。

“短棍。”

声音不高,旁边的王府亲卫却立刻散开,封住茶棚两侧退路。那两个男人这才转过身。肩宽的男人从怀里取出一块茶税司临时牌,举到赵衡使者面前。

“奉令看守茶棚,不曾靠近证人。”

“既然奉令,便核身。”谢观澜盯着他。

男人站着没动。

赵衡使者手里的扇骨轻轻敲了下掌心。

“只是临时差役,不必做得这样难看。”

谢观澜取过一张旁封纸,在上面写下两人的衣着、站位,还有拒绝核身的经过。

“难不难看,写在纸上就知道。”

两个男人被王府亲卫挡在茶棚外,不能再往前,也没被押走。赵衡使者看了一眼那张旁封,脸色更冷,却没再替他们说话。

阮十三咽了口唾沫。

“我若写了,水盟不会放过我。”

谢观澜看着他。

“你不写,赵衡也不会替你挡。”

阮十三抬起头,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,很快又回到纸上。

赵衡使者用扇骨敲了敲案面。

“阮十三,你只是水盟一个抄手。公案上没人逼你,别把自己说得多重要。”

沈照夜伸手,把那册沾泥的旧账拉到面前。鞋印压着的地方,正是东平首签的页码。泥痕边上还夹着一粒灰白石粉,跟东平盐栈封存袋里的砂样相同。

“他要是不重要,你踩他的账做什么?”

赵衡使者手里的扇骨停住。

“账册落地,谁都可能踩到。”

“那两个短褂的人也只是路过?”

“茶山人多,世子要是见谁都盘问,今日这场会审就不用继续了。”

“我没盘问。”沈照夜转头看向那两个短褂男人,“我只记人。”

阮十三的手终于按上笔杆,指腹泛白。他试着提笔,笔尖却在纸上抖出一团墨点。

沈照夜没替他扶笔,也没催他。

公案外,那个抱着焦木箱角的年长茶户忽然开口:“阮账房,三号柜那日的货,是你来记的。”

阮十三抬眼。那茶户拄着一根晒茶用的竹杆,脸上被山风吹出深深的褶子。

“你记过我家两箱青梗茶,写的是东坡旧印。后来箱子被换,换成了南陵来的蓝边纸。我问过你,你说等水盟回单。”

另一个商户接上:“我的货也一样。茶箱没动,封绳动过。”

“还有我家的。”后头有人挤出来,“东泽的货印压在外头,箱底却有盐埠的灰粉。”

几句话说完,公案外慢慢站出七八个人。他们不敢靠得太近,却都盯着阮十三。有人抱着烧黑的箱角,有人攥着断封绳,像在这里等了大半日,只是一直没人敢先站出来。

赵衡使者转过身。

“茶户口述,未经旁封,不能当证。”

“那就让他们落名。”

沈照夜把旁封纸往外推了推。

“谁愿意写,就写自家的箱、自家的货,还有自己见过的印。”

茶户们互相望着。最先开口的老人走上前,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。字迹歪斜,最后一笔几乎拖到纸边。他写完没有退,仍握着竹杆站在原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