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野正要回身,火墙后突然掠出一道黑影。
原本压在火墙后的三道呼吸,在仓墙被火烧穿的刹那,同时动了。三人从木垛、火沟,还有旧库夹墙间掠出,早就等在火线里侧。
短刀直取秦野后颈。
秦野侧身避开,刀刃擦着肩头划下,割开棉袄。黑衣人一击落空,借仓墙反蹬而起,落到三步外的木垛上。
他蒙着黑布,袖口收得很窄,刀尖压得极低。
另一道黑影穿过火雾,扑向公案。
第三人贴着茶树根绕行,直奔谢观澜所在的纸坊旧库。
三个黑影,三条杀路。
赵衡使者退到差役后头,抬手喝道:“杀手入场,先护证物!沈世子若敢妄动,便按毁证论处!”
没人听得出,他是在喝止,还是在放行。
沈照夜站在公案前,右腕的寒意已经爬过手肘。方才拨火盆时,他的手指就有些迟钝,此刻五指扣住剑柄,怎么也合不拢。
扑向公案的黑衣人越过半截木栏,短刀贴着地面划来。刀锋在火光里一闪,露出旧离残部惯用的反刃缺口。
沈照夜看清了刀路。
也看见了差役正抬起铁箍箱。
箱子一旦离开公案,赵衡就能把责任推到火场外头。可纸坊旧库里还困着人,秦野被黑衣人逼在仓后,谢观澜那边的屋梁又烧断了一角。
他没退。
剑鞘落地。
听雪剑出鞘,火声像让风截断了一息。
沈照夜右腕僵硬,剑尖却稳着。他把气息沉进腰腹,三年前在雪路上反复听过的风声,沿着经脉,一寸寸回到手臂。
那不是内力奔涌的声响,细得像雪落在刀背上。
黑衣人一刀斩来。
沈照夜抬剑。
第一剑没迎刀,剑锋贴着短刃往上一送。凝住的劲力在刃口相交处骤然收紧,黑衣人的短刀从中断开,半截刀身旋着飞进火里。
余劲震得他手腕发麻,脚下连退三步。
他抬眼看向沈照夜,眼里终于露出错愕。
沈照夜的右手已经没了知觉,剑还握在掌中。
第二名黑衣人从木垛后跃起,双钩一前一后,直取他胸口。沈照夜往后挪开半步,剑锋下压,贴着焦土划过。
火线旁埋着一根铁钩。
剑尖挑中钩柄,凝劲顺着泥地一震。铁钩带着半截油绳翻起,绳上的火星让风卷散。黑衣人的双钩被火绳逼开,脚下顿时踩空,整个人撞上仓门。
沈照夜借茶树树干一点,剑身反震回来。
第三剑横在那人咽喉前一寸。
剑锋穿过火跟雾,黑衣人的喉结动了动。
沈照夜盯着他,右腕的寒麻已经逼到肩头,五指只剩拇指还能使上力。
“账还没验完,诸位急什么。”
黑衣人猛地偏头,袖中飞出一枚黑钉。
沈照夜侧脸避过,黑钉擦着耳侧,钉进身后的木柱。那人借机翻身滚入火沟,肩头让剑锋划开一道口子,黑布裂开,露出一线血色。
另一头,秦野用刀背砸中第一个黑衣人的肘弯,把他逼退到仓门口。那人不再恋战,转身撞破窗纸,跃进茶树坡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