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野追了两步,火墙从中间塌下来,只得停住。
“世子,右边!”
谢观澜的声音从纸坊旧库传来。
第三名杀手已经绕过火墙,短刃直刺她后背。
谢观澜正扶起被木梁压住的茶户,听见提醒时已经来不及回身。身后一名谢氏家兵横刀挡住,刀刃让短刃斩出缺口,整个人踉跄着撞上门框。
谢观澜反手拔剑。
她的剑比杀手更快,剑尖压住对方腕骨,逼得黑衣人退开半步。那人脚下踩中湿纸,身形歪了一下,谢观澜顺势挑过他肩头。
黑布让剑锋割开,露出一张被火光照得发白的脸。
“旧离的人?”
谢观澜压低剑锋。
黑衣人没出声,抬脚踢翻一只装满茶票的木匣。纸页散到火边,他趁谢观澜分神,纵身撞破后墙,翻进浓烟。
谢观澜没追。
她扯下帷幔,浸进水缸,盖到茶户身上。
“先把人带出去!”
旧库里的人总算一个个被拖了出来。最里面那只装着谢氏旧契的木柜已经烧掉半边,柜门裂开,露出一层被烟熏黑的纸角。
谢观澜抓住柜脚,跟两个家兵一起,把木柜往门口推。
门外的火势忽然低了一截。
秦野从中转仓后方奔来,肩头棉袄让刀划开,手里还拖着一个昏过去的脚夫。
“世子,证物箱让赵衡的人抬走了!”
沈照夜回头。
公案旁只剩半截铁锁,赵衡使者已经退到北坡石阶处。四个差役抬着铁箍箱,谢氏家兵横列在阶口,堵住下山路。
赵衡使者身后,两名黑衣人掠过,一个捂着肩,一个拖着断刃,借着火光往北坡撤去。
“赵大人!”
沈照夜提剑走过去。
右腕垂在身侧,剑尖拖过焦土,留下一道细白的痕。
赵衡使者停下脚步。
“火势失控,先把证物转移,有什么不妥?”
“条文只许转移,不许拆封,更不准单方面带离旁见范围。你要接管,先把条文跟担责人写下来。”
“事急从权,难道要眼看封物烧光?”
“能转移。旁见的人留下。”
沈照夜看向那只铁箍箱。
“让四个抬箱的人留下。封签、去处、经手人,一项都不能少。”
赵衡使者没有应声。
他身边的差役抢着说道:“沈世子,证物留在火场,烧毁之后谁也担不起责任!赵衡门下奉命护证,世子再拦,便是故意纵火毁证!”
声音传遍北坡。
还在救火的茶户纷纷回头。
沈照夜扫过抬箱的人,又盯住铁箍箱底。箱底沾着一层湿黑的泥,泥里夹着半截白麻线,正是三方封套外层用的麻线。
箱门外压在锁扣上的红蜡只剩一半,裂口边还有重新按过的痕迹。
“开箱。”
赵衡使者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这时候开箱,谁能保证里面的账册不让火灰沾了?”
“你们已经开过了。”
秦野走到沈照夜身边,指向箱锁。
“锁扣上的蜡裂了,又重新压过。三方封签也少了一角。”
赵衡使者抬手。
谢氏家兵立刻压低刀锋,堵住两人的路。
“谢氏家兵听令,护送赵衡证物下山!”
石阶上的族老沉声下令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