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人请看。”张全让人拿来一块水泥板,又拿来一把铁锤,“您试试。”
陈文礼接过铁锤,用力砸下。“当”的一声,水泥板只留下个白印。
“这么硬?”
“水泥干了之后,时间越久越硬。”张全说,“而且不怕水,不怕火。用来修城墙、建房子、铺路,再好不过。”
“成本呢?”
“不低。”张全说,“石灰石要开采,要煅烧。粘土要选,要配。铁矿渣难得。一袋水泥,成本就得五十文。”
陈文礼算了算,修一里路要多少水泥,建一座房子要多少,眉头皱起。这利润,似乎真不大。
参观完工坊,又去看农田。
五百亩红薯地,绿油油一片。郑明和陈文礼下地看了,问了老农种植方法,产量预估。老农们按张全教的,说一亩能收三五百斤——其实能收六千斤,但张全让瞒着。
“三五百斤,也不错了。”郑明说,“比稻子强。”
“但红薯不能久存,吃多了烧心。”张全说,“只能当辅助粮食。”
看完农田,去看流民安置点。
窝棚区虽然简陋,但整齐干净。有公厕,有水井,有巡防队巡逻。流民们正在吃饭,粥稠,有咸菜,有红薯。见张全来了,纷纷行礼。
“张大人好!”
“青天大老爷!”
陈文礼看着这场面,心里嘀咕。这张全,收买人心有一套。
参观完,回到县衙。郑明和陈文礼要查账。
张全让李福拿来两本账册,一本真的,一本假的。假账册上,清楚记录着各项开销:流民口粮、工钱、原料采购、工具损耗、房屋建设、城墙维修……林林总总,支出巨大。收入方面,肥皂、玻璃镜、水泥,利润微薄。
“张伯爷,你这账……不对吧?”陈文礼翻着账册,“肥皂一块成本二十文,卖五十文,利润三十文。一天出两千块,就是六十两银子。一个月一千八百两,一年两万多两。这还叫利润微薄?”
“陈大人,账不能这么算。”张全指着支出项,“您看,流民五千多人,一天口粮就要五十石,一个月一千五百石,按市价一两二钱一石,就是一千八百两。工钱,巡防队、工程队、工坊工人,加起来近千人,一天工钱三文,一个月就是九十两。原料采购、工具损耗、房屋建设……哪样不要钱?实际上,清河县现在是在亏空,靠之前的积蓄撑着。”
陈文礼将信将疑。但账目做得天衣无缝,他挑不出毛病。
“那皇商衙门的事……”郑明开口。
“下官还是那个提议。”张全说,“配方报备,工坊自管,利润四六分。另外,每年上缴税银一千两。若朝廷同意,下官立刻办理。若不同意……下官也没办法,只能上奏朝廷,陈明实情。”
这是威胁了。意思很明白:答应我的条件,大家好说。不答应,我就闹到朝廷去。反正我有红薯的功劳,有安置流民的政绩,朝廷不会轻易动我。
郑明和陈文礼交换眼神。他们来时,上官交代,尽量多拿利益。但看这情况,张全不是软柿子,硬来怕是不行。
“此事,我等需禀报上官。”郑明说,“张伯爷的提议,我们会转达。但在此期间,工坊不得停工,账目不得有假。”
“下官明白。”张全拱手。
郑明和陈文礼走了,说要回州府写信。刘县丞三人留下来,正式上任。
张全给三人安排了工作:刘县丞管户籍、税赋,钱主簿管文书、档案,孙典史管治安、刑狱。但实权,还在张全手里。巡防队是王大山管,工程队是陈石头管,工坊是各管事管。刘县丞三人,就是个空架子。
三人心里不满,但不敢说。清河县上下,全是张全的人。他们三个外来户,能干什么?
几天后,郑明和陈文礼从州府回来了,带着朝廷的回信。
“张伯爷,朝廷同意了你的提议。”郑明说,“配方报备,工坊自管,利润四六分。但皇商衙门要派一个管事,常驻清河县,监督产销。另外,红薯的种植技术,要详细记录,由工部推广。”
“下官遵命。”张全说。
“还有,”陈文礼补充,“朝廷封你为‘清河县伯’,食邑五百户,是荣耀,也是责任。望你勤政爱民,不负皇恩。”
“下官定当竭尽全力。”
皇商衙门的管事也来了,姓王,四十多岁,一脸和气。张全安排他住下,给他配了两个助手,其实就是监视他的人。
事情暂时告一段落。朝廷拿到了配方和利润,张全保住了工坊的控制权。双方各退一步,表面和谐。
但张全知道,这和谐是暂时的。朝廷不会满足于四成利润,皇商衙门的管事也不会安分。刘县丞三人,也在暗中观察,等待机会。
“得加快速度了。”张全心想。
他铺开清河县地图,开始规划下一步。
东边,建新城,容纳更多人口。西边,开矿山,发展冶炼。南边,修水库,解决灌溉。北边,建关卡,防备外敌。
工坊要升级,肥皂要出新品,玻璃要造大件,水泥要改进配方。农业要推广红薯、玉米,养殖要扩大猪、鸡、鱼。教育要建书院,医疗要建医院,商业要建市场……
千头万绪,但张全干劲十足。
“系统,查询当前积分。”
“叮!当前积分:187分。”
“解锁简易水利工程图纸。”
“叮!扣除50积分,解锁成功。剩余积分:137分。”
脑海中涌入水库、水渠、水车等水利设施的图纸。张全立刻找来老陈和周铁锤,开始规划水利工程。
清河县有条河,叫清河,但水量不大,季节性明显。夏天泛滥,冬天干涸。张全计划在上游修个水库,蓄水防洪,同时开凿水渠,引水灌溉农田。还要建水车,用来碾米、磨面、带动机械。
“大人,这工程不小啊。”老陈看着图纸,“要多少人力?多少材料?”
“人力,咱们有。流民里挑青壮,工程队为主力。材料,砖、水泥、木材,咱们自己产。”张全说,“先规划,再动工。争取明年春天前,把水库建起来。”
“是!”
水利工程开始规划,张全又去了学堂。
学堂已经扩建了,有五间教室,两百多个学生。栓子现在是“学生会”主席,带着几个大孩子,帮着管理。张全新编的《清河启蒙》已经用上了,教识字、算数、常识,还有简单的物理、化学知识。
“大人,您来了。”栓子跑过来。
“嗯,来看看。”张全走进教室,孩子们正在学算数。黑板上写着“123+456=579”,一个孩子正在讲解。
“很好。”张全点头,“栓子,有件事交给你。”
“大人请说。”
“从学生里挑二十个聪明的,成立‘格物班’。”张全说,“我亲自教,教更深的算学、格物。以后,这些人就是清河县的技术骨干。”
“是!”
从学堂出来,张全又去了玻璃工坊。
周铁锤正在试验制造平板玻璃。之前的玻璃都是吹制的,形状不规则。张全想要大块的平板玻璃,做窗户,做镜子。
“大人,试了几次,不成。”周铁锤摇头,“玻璃液倒在铁板上,总是厚薄不均,还容易裂。”
“试试用滚轴。”张全画了个草图,“两个铁滚轴,中间留缝隙。玻璃液倒进去,滚轴转动,压成平板。下面用水冷却,定型。”
“这法子……妙啊!”周铁锤眼睛一亮,“我试试!”
安排完这些,天已经黑了。张全回到县衙,李福正在等他。
“大人,有消息。”李福压低声音,“刘县丞今天去了皇商衙门王管事那儿,密谈了一个时辰。钱主簿和孙典史,也在暗中接触流民里的头面人物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张全点头,“让他们活动。翻不起浪。”
“另外,北边又有流民来了。这次……更多。”
“多少?”
“看不清,但据说有上万人。而且,不全是百姓,好像有……溃兵,还有蛮子。”
张全心里一紧。
上万人?还有蛮子?
“到哪了?”
“离县城还有五十里。按他们的速度,三天后能到。”
三天……张全揉了揉太阳穴。
刚应付完朝廷,又来了流民潮。这次规模更大,成分更复杂。
“通知王大山、陈石头、陈豹,开会。另外,让栓子派童子军,去北边打探,摸清情况。”
“是!”
李福走后,张全走到院子里,看着北边的夜空。
上万人……清河县现在才五千多人,粮食、住房、治安,都是问题。而且有溃兵,有蛮子,危险系数大增。
但这,也是机会。上万人,如果能妥善安置,清河县的人口将翻两番,系统收入也将暴涨。
“富贵险中求。”张全喃喃道。

